宝玉急匆匆来贾母处安慰时,贾母正在老泪纵横,贾瑛正陪着说话儿,见到宝玉来了,两人撇下话茬,只一个劲儿说宝玉的好话。
贾母道:“若是人人都能像宝玉一样省事,那我这把老骨头便可安心颐养天年,再不操心了。”
贾瑛笑道:“我这个妹妹确实是极好的。”
宝玉笑道:“老太太和哥哥怎么忽然背地里嚼起我来,莫不是有我什么好事了,提前预报一下?”
贾母听了,笑着和贾瑛对望了一眼,宝玉见他们的神情好像真有什么事,不由得起了好奇心,再要问时,贾母嗔怪道:“你一个女孩家,总是这样好奇,有什么事得等你父亲回来了再说。”说着,便笑着将宝玉推了出去,口中说道:“我同你哥哥有要事商谈。”
宝玉十分纳闷,却也只好抽身出来,迎面看到鸳鸯,鸳鸯笑道:“姑娘回去了?”
宝玉拉住鸳鸯笑道:“好姐姐,方才老太太同我说有什么喜事?却是何事?”
鸳鸯笑而不语,只用手指在宝玉额头点了一下,便抽身而去了。
宝玉只得回到怡红院中来,闷闷地等着。耳边不断传来甄府各种噩耗,她止不住那些人的话语,只能自己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时,香菱悄悄闪进来,轻轻拍了一下宝玉的肩膀,宝玉不妨,倒吓了一跳。香菱悄声说道:“姑娘可听说了?妙玉姑娘忽然不告而别了。”
宝玉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香菱道:“我并不知道,只因我今晨去玉皇庙找青儿顽的时候,见玉皇庙空无一人,便打听了一下,谁知看玉皇庙的婆子们也都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我帮着找了一会子,只找到一封信,信封上署名二姑娘收,因此悄悄儿拿了回来,给姑娘过目。”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与宝玉,便退下了。
宝玉拆开信封,见信纸上寥寥几语,写道:“我去矣。若有事,至城南水华胭脂铺相见。”宝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便将信纸烧了。
且说玉皇庙的婆子们忙不迭将此事禀报给王夫人和贾母,贾母说道:“她本就是出家人,并不隶属于贾府,如今看起来去意已决,便由她吧。”又吩咐众人:“官府那边别忘了登记。”众人都答应了。
宝玉知道妙玉应该是避祸去了,这样也能勉强让贾府暂时避开祸端。她在心里小小地舒了口气。
正想着,袭人来了,说道:“老爷回来了,你不去看看?”
宝玉嘴里嘟囔道:“等一会儿吧。”
晴雯在一旁笑道:“老爷才回来,便被老太太叫到房中去了。他们几个关起门来说了半日了。你叫宝玉这时候去做什么,去也是扑个空。”
宝玉不禁问道:“都有谁在谈事情?”
晴雯用手指着宝玉笑道:“除了你,老太太、老爷、太太和大爷都在。方才我去找鸳鸯有事,见鸳鸯她们都在外头候着呢。”
宝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麝月从外头进来,道:“老太太吩咐人过来,叫你过去呢。”
宝玉只得起来,往贾母处来,一路心中纳闷。到了贾母房中,一抬头,见果然如晴雯所说,房中贾母、贾政、王夫人和贾瑛都在,都笑着看着宝玉,宝玉先上前见过了贾政,又问道:“老祖宗,唤我过来是为着何事啊?”
贾母笑道:“先前同你讲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如今当着你父母和兄弟的面问一下你。”她看了一眼贾政等人,又对宝玉笑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要成家了,女儿家总要有这个时候的。”
宝玉却没料到这件事来的这样快,不觉低了头,听到贾母说道:“逸潇这个孩子自小便同你情分匪浅,我和你父母兄弟都看在眼里。今儿便问问你的意思,愿不愿意?”
宝玉虽然早有预料,可事情到这个节点了,她还是不免红了脸。低着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轻声问道:“老祖宗,成婚之后便不能在贾府了吗?”
贾母哈哈大笑道:“这件事你无需操心,横竖不会叫你离太远便是了。”
宝玉仍低下头,古代的女子总是要害羞一些的,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她低着头藏着自己的笑容,只听贾政问道:“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贾母嗔怪道:“你急什么,莫吓坏了她。”宝玉这才抬起头来道:“老祖宗,父亲母亲,宝玉愿意。”
贾母拍手笑起来,只叫道:“你也可以出来了。”只见逸潇缓步从旁边屏风后挪步出来,也是一样的红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