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才出生,便被钦天监测算出不详的预兆,钦天监偷偷告诉太上皇,说他的八字是“虎夺龙权”,名不正言不顺。太上皇因此便一直对他有所忌惮。
如今怎样?不还是他继承大统?从此之后,他心里对这些神鬼之说、风水八卦等,便不那么在意了。但上次的梦属实诡异,无论是否真实,他不得不防。
殿外李元宝小心的声音传进来:“启禀圣上,清宁殿的抱琴来了,说是甄贵嫔又喝多了,在殿里哭哭啼啼的。求皇上去看看呢。”
殷景诚皱起眉头,用右手在眉心按摩着,满脸的不耐烦。
“这个甄贵嫔,才封了几日,天天这样不成体统,到底想怎样。”他心里想着,脚下也没停,走到养心殿外道:“备轿,朕去看看她。”
初夏的御花园中满是蝉鸣之声,应着晚霞,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不多时,晚霞便褪色了,也许是城墙太高,挡住了所有的风景。轿子在宫中的大路上走着,除了洒扫巡检的太监们,竟听不到一丝异样的声音,直到进了清宁殿的大门,李元宝才听到几声女子的哭泣。
他看了眼圣上,没敢多说,只说道:“皇上,到清宁殿了。”
扶着殷景诚的手,他悄悄看了一眼清宁殿,整个宫殿虽说不大,但住一个甄贵嫔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心里直犯嘀咕,皇上对甄贵嫔一向是很照顾的,上个月还准了她抽空省亲回娘家呢,怎么她一直不知足,老是在宫里哭什么呢?
殷景诚到了门前,示意李元宝等人守在门外,自己信步走了进去。见殿内竟没点着火烛,显得一片漆黑。门口的丫鬟没看清是皇上,待看清了,惊得起了一身冷汗,慌忙行礼通报了。
殷景诚并没吱声,直接走到内殿中去,见一样黑洞洞的殿内,床榻上隐约坐了个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啜泣。
他不耐地发话道:“还不快点灯?”便有丫鬟上来点燃了火烛,借着光亮,他看到床上坐着的甄贵嫔满面愁容,身上笼罩着一层月白的浅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曼妙的身材隐藏在浅纱下。
他不禁有些躁动起来,坐到她身边,用手将她的下巴一拧,低声说道:“又怎么了?”见她不说话,他凑上前去,在她而后留下一个灼热的吻,手更加不安分起来。
“皇上。”昏暗的光影下,曼妙的女子终于发话了:“臣妾只觉深宫无聊,整日里也只能和淑妃、周贵人说说话儿。今儿喝了点酒,就把持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殷景诚停下了动作,讥诮地哼了一声,但并未点破她。这宫里的女子哪有简单的?莫说大事,有时候就连自己的一颦一笑都做好了打算,今儿这出,只不过是借着饮酒掉泪,来引起他的怜惜罢了。
他沉声说道:“你是服侍朕的老人了,想喝便喝,宫里有的是好酒。”说着,将她按倒在床上,在她耳畔问道:“喝完了,心里可好些了?”
床上的妙人儿忽然笑出了声:“再不好,如今皇上来了,也该好了。”
夜更深了,深宫里万籁俱静,只隔一会儿听到值夜的太监打更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里传出去很远。甄贵嫔刚睡着,她鬓发散乱,胸脯一起一落,气息仍有些不稳。殷景诚并未留宿在清宁殿,仍然回养心殿去了。
李元宝见他神色怡然,便知甄贵嫔伺候地不错。他轻声问道:“皇上,您不去其他宫里头看看?”
殷景诚神色平静,低声说道:“不必。”
李元宝不禁暗中咂舌,这新皇登基有一段时间了,居然没有真正和皇后独处过,是感情不睦还是有旁的隐情?他不敢再猜,只命太监将轿子抬到养心殿中去不提。
清宁殿内,甄贵嫔已然醒了过来,她吩咐抱抱琴准备热水,好生洗了个澡。
抱琴一边准备着,一边低声问道:“娘娘,你说圣上对你到底有没有疑心?”
甄贵嫔沉默着,她也说不好,毕竟她的位分还是太上皇在位之时便定好的,她原本只是侍奉太上皇的御前宫女,因得圣心,原本是要被赐给先太子,但先太子坏事之后,太上皇便将她赐予了新皇。
只是她一直觉得太上皇与新皇只见有些微妙,自新皇登基之后,便一直没有去看过太上皇,这是极不合礼数的,况且,有传言说太上皇前几日偷偷去见了废太子。
虽然她早已断了同太上皇之间的联系,新皇也对她宠爱有加,可她还是觉得不安,这份不安天长日久地伴随着她,今夜也是一样,她甚至习惯了在淡淡的不安之中沉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