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费了诸多口舌,这才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办下来。宝玉这时候愈发觉得原著中的王熙凤能力非凡,偌大的贾府,有多少鸡零狗碎的事,每天都要在她心里过个遍,稍有不注意,一个主意拿错了,得罪了人,便是一场事。
眼见聚赌之事尘埃落定,宝玉心下安生许多,回到怡红院内,发现落红了,知是月事来了,便同王夫人和贾母告了假,躺在怡红院内休息。逸潇只当宝玉累病了,忙放下书来看,见宝玉面色尚可,并不像是劳累过度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正在玩笑间,忽然听闻贾环来了。宝玉忙坐起身子道:“请进来。”袭人打起帘子,贾环面色苍白地进来,先嗫嚅着叫了声宝姐姐,见逸潇也在,便讪讪地打了招呼道:“林哥哥。”随后便垂头坐下不语。
宝玉一见,便知道她是在赵姨娘那里吃了挂落,忙叫袭人将刚做好的酸梅汁并绿豆牛乳糕拿来给她吃。贾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只是不吱声,也不吃东西。
宝玉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若是不说,姐姐也没法替你做主啊。”逸潇道:“莫不是我在这里,打扰了你们姊妹两个讲话?”说着便要走,却被贾环拦住了。
只见贾环惨白的脸色因为惊吓而变得红润起来,她泪眼朦胧,忽然哭道:“还请林哥哥先去蘅芜苑看看薛哥哥如何了。”
宝玉和逸潇均问道:“这话是从何说起?没听说薛哥哥有什么事。”
贾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将事情讲了个大概。原来今日一早,马道婆来找贾母和王夫人请安,请安完毕又去各处转了一转,不知怎得便摸到了赵姨娘的房间,两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事后,赵姨娘便喜滋滋地拿了两个荷包,将贾环喊到里屋,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许久没见你二姐姐和薛哥哥了,今日准许你去见见。”说着,让贾环将两个荷包分别塞到薛宝钧和宝玉的床榻上,并叮嘱她说道:“注意不要给人瞅见了。”
贾环疑惑道:“母亲如何不自己去?我从来不做这鬼鬼祟祟的事。”
赵姨娘啐道:“糊涂东西,我去了岂不是惹人生疑?叫你个小蹄子去还不是为了省事。还不赶紧着呢,在这里问东问西的,小心我打肿你的*嘴。”
贾环被她打怕了的,没有办法,只得悄悄藏起来,先到了怡红院中,见宝玉并不在房内,宝玉房中丫鬟又多,一时不敢下手,便又去了蘅芜苑,见过了薛宝钧,因薛宝钧素日不喜房中丫鬟太多,所以贾环找到了机会,乘人不备将荷包塞在薛宝钧的枕头里,便一溜烟逃了出来。
回到房里,贾环无意中听见赵姨娘同马道婆说话,马道婆先问道:“做这种事倒叫你女儿去,也不怕伤了阴鸷,啧啧啧。”
赵姨娘吃着瓜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她也就有这点子用处,女儿又如何,大不了我再生个少爷。”
马道婆说道:“那也只好看长远了。”她见赵姨娘不以为然,便说道:“怎么这会子还不回来?人家买主可说了,若是今日见不到功效,她是不会付钱的。”
赵姨娘这才着了急,口中骂道:“小浪蹄子,跑到哪里瞎逛去了?平日里见到薛家的就走不动道,敢情是让人迷住了?不知羞耻的小蹄子。”
贾环因担心赵姨娘遣人出来寻自己,这才一溜烟跑出来,想来想去,还是先进了宝玉的怡红院。
宝玉还没听完,一下子坐起身来,登时觉得眼前一黑,逸潇忙扶住她,宝玉摆手道:“快别管我,先去看看薛哥哥怎样了。”
逸潇见她如此着急,心中不免有些酸楚,却见宝玉低声说道:“若是薛哥哥没有事,你尽管将那荷包拿出来,别惊动了人。”逸潇答应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