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一听袭人这样说,马上翻身坐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袭人不情愿道:“你一个姑娘家,何苦问这种事,罢了罢了。”她快速帮宝玉梳洗完毕,穿了一件月白丝襦裙,想了想又说道:“今儿外面风大,你再穿上这件斗篷。”
宝玉心不在焉地应着,披上嫩柳色山水斗篷便窜了出去,袭人急得在背后喊道:“小祖宗,你慢点跑。”她转头对麝月说道:“你去跟着这小祖宗,她必定是跑去看热闹了。”
宝玉才跑到门口,便看到鸳鸯在门口招手叫她。她只得走上前去笑道:“鸳鸯姐姐。”
鸳鸯笑道:“你哥哥才下朝回来,在老太太处请安呢,你不去见见?”
宝玉根本不敢说自己想去东府看到底出了何事,只好随鸳鸯到贾母处问安。刚一进门,便听到贾瑛正在和贾母说东府的事。
“孙儿才到东府,便听说蓉儿扯散了头发大哭大闹,珍哥儿有事不在府里,尤嫂子根本劝她不住。”贾瑛叹道。
贾母皱眉道:“可知道为了什么事?”
贾瑛亦是皱眉说道:“还不是因为秦卿在外头纳了一个外室,被蓉儿知道了不依呢。”
“嗐,按理说,这世上的男子岂有一个不爱玩的?”贾母说道:“可秦卿毕竟是入赘女婿,这事却是不成体统,是什么时候的事?”
贾瑛沉吟半晌,还是如实说道:“跟着秦卿去扬州的小厮回来说的,就是这几日在扬州挑中的,秦卿再过三五日便回来了。”
贾母叹息道:“既是这样,你代我过去劝劝。”说罢又觉得不妥:“这种事,你一个男人也是难做。”
“老祖宗,我去好了。”宝玉抬脚便走进来,拍手笑道,将屋内众人都唬了一跳。
贾母责怪道:“胡闹!这样的事,你一个姑娘家更不好去沾惹。”
宝玉满心里只想去东府看看,待贾瑛拜别了贾母,她也一溜烟跟了出来。
贾瑛面上带着笑意,他假意没发现宝玉悄悄跟在他身后,只管昂首阔步向前走着。
贾瑛如今年纪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精明能干,在朝堂上恣意盎然,虽已娶妻生子,可回回见了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他都深感头痛。
他想着,带宝玉去看看也好,一则她是姑娘家,有些事更好开口。二则她也是蓉儿的长辈,劝说起来更有力度一些。
他忽然回头,将鬼鬼祟祟的宝玉唬得跳了起来。
“瑛...瑛哥哥。”宝玉心虚道。
贾瑛将眉头一皱,笑道:“什么鹦哥八哥儿的。”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回身笑道:“你可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了去?”
宝玉忙不迭地点头。
贾瑛笑道:“你不怕我去告诉父亲?”
宝玉心想,原身贾宝玉应该非常害怕父亲才对。因此,她一听贾瑛这样说,便露出惊惧的神色,小跑几步,走到贾瑛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贾瑛实在是受不了,便无奈地让身边的小厮扫春又安排了一辆轿子。
宝玉在轿内望去,见不多时便出了荣府大门,果见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牌匾上写着“敕造宁国府”。轿子从正门进去,才进了内院,便有婆子搀着宝玉下来,又换了一顶轿子。
及至内院,早有尤氏身边的丫鬟银碟迎上来,帮着打起帘子待客。因着贾瑛提前知道贾珍不在东府,故未进内院,只是在待客堂喝茶,只有宝玉见过了尤氏。
尤氏见宝玉喝茶,不免惭愧道:“终是我们这边不成体统,惹出来的事让人笑话,惊动了老太太。”
宝玉摇头道:“老太太只是听说蓉儿不开心,叫我来劝她的。尤嫂子且放宽心,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夫妻之间闹别扭也不是什么不成体统的事。”
尤氏见这话通透,心中纳罕,想着:“莫非是老太太嘱咐了她?怎得这般言辞谨慎起来。”她叹道:“蓉儿方才闹过了,已经被我劝着睡觉去了。姑娘来得倒不是时候,我已着人安排了午膳,便用过了膳再去罢。”
宝玉心里正遗憾未能见到贾蓉这个新角色长什么样子,对午膳也无甚意趣,刚要开口推辞,便见银碟站在屋外禀告道:“回奶奶,秦大爷回来了。”
尤氏和宝玉都站起身来,尤氏问道:“到何处了?约莫还有多少功夫?”
“回奶奶,才过了角门,怕是听说府里之事,秦大爷已经去会客厅见贾大爷了。”
宝玉急忙问道:“林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