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是扑腾,距离湖岸的距离便越是遥远。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渐渐力竭,眼见便要沉入水中去了。
情况危机,关月尧来不及细想,动作有些粗暴扯去了外衣,扒掉了鞋袜,猛地扎进了湖中,朝着落水者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
而于此同时,又一阵落水声传来,也许是马海石日紧随着她跳入了水中。可人命关天,关月尧没有闲暇去多想此事,只是努力地划着水,忽略掉已经渐渐浸入身体内的寒意,向着落水的孩子靠近。
雪水化作的湖泊,冰凉刺骨,激得水中的关月尧打了个冷战。没来得及做热身运动便这样跳进冰冷的湖水了,双腿随时都可能有着抽筋的风险,四肢也被冻得远不如往日灵活。
看着不断向湖中心飘去,且随时都有沉入水中危险的孩子,关月尧心下着急不已。
终于,在孩子的头顶彻底没入湖面之前,关月尧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一只手从背后自腋下紧紧搂住了溺水者,将她的脑袋抬出了水面。
出于求生的本能,孩子的手向前伸着,在空中胡乱地抓握。饶是关月尧常年习武,力气远大于常人,也差点没能抱住她,令她再次没进水中。
可此时关月尧已经没有余力和多余的手脚去控制已经失控的孩子,她就这样一只手死死搂着怀中的孩子,只靠着一只手,努力地向着岸边游去。
忽然,她感觉自己衣服的后领被什么东西温柔的叼住,她一惊,微微侧头看去。
竟然是轮布什则,原来刚才的那阵落水声,是它发出来的。
“尧!尧!抓住!”
好在,此时马海石日也在湖岸边找到了一截颇粗的树枝,正伸着胳膊努力将它递向了关月尧。
最终,在众人的合力下,紧抓着树枝的关月尧与她怀里的孩子,被一齐拖上了岸。
孩子受了惊吓又呛了几口水,才被救上了岸,便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关月尧此时也渐脱了力,一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过很快,她只觉得身上一暖,原来是马海石日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关月尧知道,马海石日一定是觉得自己脱下的外裳太过轻薄,担心她受了凉,这才将自己的皮裘脱了下来,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快回去!快回去!”马海石日神色有些焦急地一手抱起孩子,又拉起了还坐在草地的关月尧。
关月尧正浑身冷的难受,又哪里需要马海石日来催促,她打了个呼哨,召来了正在一旁啃着马草的驰昼。两人加上落水的孩子一起,疾驰着奔回了王庭里。
*
两人赶回来时,虽然羁猎与王妃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帐中。汉人的营地却依旧是一副人头攒动的热闹模样。
城中的老老少少们此时大多聚集在了汉人的营地前,好奇地挑挑拣拣,不少摊位前早已被抢购一空,只留下了零星的货物还未来得及售出。
马海石日抱着孩子下了马,一脸焦急地朝着口中大喊着什么,引来了大人的注意。
此时有个女人的惊叫声传来,接着,关月尧只看到一抹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了马海石日怀中的小女孩痛哭了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簇拥着两人快步往城中而去。而浑身湿漉漉地关月尧,则被无暇顾及她的羌人留在了原地。
“阿嚏,阿嚏……”她连打了两个喷嚏,又甩了甩不停从发间滴落的水珠,拢了拢身上的皮裘,加快脚步往营地里走去。
商队中的同伴们也已发现了她的异状,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浑身湿漉漉的?”冯肆率先冲了过来,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儿落了水,我跳下去将她救起来罢了。”关月尧不以为意,一边语气轻松地解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屋内走去。
“关尧,你没事救那异族的小孩做什么?当时湖边不是还有那个马海石日吗?他怎么不自己下去救他的族人?”有声音自人群中传来,听起来对于关月尧的行径颇不以为然。
“好了,别说了,阿尧也是好意,你说他作什么?”又有一个稍显老成的声音出言驳斥道。
对于跳入水中将溺水之人救上来,关月尧其实心中时颇有些做了好事后的成就感的。
此时咋听见这样的心中,她一时忘记了肌肤上传来的战栗与不适,猛地转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朗声说道:
“是,那个还是非是我族人。可既然同样是人,且只是一个能力不及我弱者,她在我眼前落了水,我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说罢,关月尧不再理会周围人听后的反应,便自顾自走进了暂住的帐篷里,她还得赶快将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