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围观的人群中,此时也正一阵高过一阵地发出喝彩与助威。人群渐渐骚动了起来,大有加入进来,围殴男子的架势。
衙役们见状,又不得不分出了人手来维持堂外的秩序,平息骚动。
“关月尧,那男子虐待妻子,即便你不打他,他也当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殴伤乃至殴死了他,你自己也要为此接受处罚。你觉得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你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这时,番系的一句话冰冷冷的话飘进了关月尧的耳中,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终于,她松开了拳头,嫌弃地将满脸是血的男人丢在了地上。
“番大人说得对,他多行不义,自有法律制裁他,我不该脏了自己的手。”
番系闻言,几乎就要当场不顾形象对着关月尧翻上一个白眼,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滥用私刑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来人,将这虐待自己妻子的男人压下去,择日施行髡刑。”番系见堂下局势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急忙命人将那男子拖了下去。
番系似乎心中仍有些余怒未消,又缓了片刻,才又看向关月尧:“至于你,当街斗殴,先行收押,带仵作验过了伤势再做决断!”
他的话语中,怒意比起方才宣判对男人的惩罚时更甚。但显然番系对于关月尧依旧有所忌惮,那怒意到最后,似乎有化作了些许的无奈。
*
霍去病受到关月尧入狱的消息时,正在卫青的府上与舅舅商讨来年出兵匈奴的事宜。
这一次,天子并无意让霍去病再次带兵出征。霍去病虽能理解,这次出兵声势浩大,不比上次驰援渔阳的小打小闹。
天子显然希望自己麾下这一支劲旅能够已更加成熟和强劲的姿态,出现在草原上。
所以他也只是收起了羡慕与向往,转而认真地与舅舅在沙盘上推演着两军的作战策略与胜负。
而就在这时,意稳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想来是跑了一大段的路,气息不稳地说道:“小郎君,卫将军,不好了!关小娘子在街上与人斗殴,被索进京兆尹公堂了!”
屋中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听罢皆是一惊,噌地一下便从榻上站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尧(关小娘子)怎么会好好地在街上与人打起来?!”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小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何而起。不过方才听人议论,似乎是因为一个女子。”意稳有些为难地回答道。
“女子……”霍去病沉吟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舅舅,我先去京兆尹一趟,此事我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只是事情紧急,待我回来再与您细说!”霍去病飞快辞过了舅舅,抬脚便要往门外奔去。
卫青却一把拉住了他,细细叮嘱道:“去病,你去归去,番大人为人刚正不阿,你要注意言辞,莫要让人以为我们卫家才得了势,便以势压人!”
“舅舅放心,去病省得。”霍去病认真点了点头,卫青松开了外甥的手,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去病这孩子果然也长大了,若是以往,推演军阵正在兴头上,他又哪里舍得为了些许小事便匆忙离去。
卫青看着已经演进到紧要关头的沙盘,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可此时在卫府中几乎是小跑着朝外奔去的霍去病,哪里还顾得上那正要与舅舅一决高下的沙盘,他只恨自己的肋下没能双翼来,能够瞬息之间飞到好友的身边去。
即便理智上知道,阿尧有卫家庇护,番系再是刚直,在不触及原则的问题上,对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当街斗殴,左不过便是赔些银钱便能了事,在他们这些长安权贵眼中,又哪里算得上事情?
可是都说关心则乱,此事涉及关月尧,霍去病便实在难以冷静待之。
罢了,许是上辈子欠她的。霍去病有些不太甘心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