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也都是匈奴王庭之中身经百战的勇士,如此交锋了片刻,他们也终于领悟了过来,如今手中没有弓箭在手,若是不想办法近这汉人的身,是无法杀死他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很快便默契地便分了开。一人在正面继续与关月尧缠斗,而额勒登则趁着关月尧的注意力被同伴吸引的这一点时间,飞快绕到了关月尧的身后。
关月尧忽听背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又见眼前只剩下了一个匈奴人的身影,暗道一声不妙,转身想要回防,却感到右臂一疼。
她低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名叫额勒登的匈奴人手中的削刀刺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可也得亏方才那一转身,身形略偏了偏,否则只怕这一刀就要插在自己的胸前了。
关月尧吃了痛,可此时情形如此凶险,她不敢分心,强打起精神,接着应战。
“必须先集中精力再解决掉一个,不然这样被他们左右夹击,早晚还会被他们得逞。”关月尧一边小心地防备,一边在心中想道。
受伤的是她一直惯用的右臂,这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她的战斗力。可生死存亡之际,她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手臂再疼,她也一咬牙,卖了个破绽引得一个匈奴人再次举刀刺来的时机。
关月尧忽然双手握刀向身后用力刺去,又是噗的一声,是苗刀插进了血肉之躯后发出的闷响,关月尧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她不动声色,想要转身再次将刀从敌人的尸体上拔出来。可这一次,她失败了。那尸体向后倒去,她必须要转身才能将刀拔出来。
可此时若是转身,便等于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仅剩的那个名叫额勒登的匈奴人的攻击范围内。
她只好面对着额勒登,后退了几步,手也伸向了裂天的刀柄。可额勒登又岂会给她再次将刀拔出来的机会,男人爆喝一声,便提刀朝着关月尧扑了过来。
关月尧下意识的一躲,虽然躲过了刺向自己的刀,但也被额勒登扑倒在了地上。
额勒登将关月尧死死地压在了身下,面目狰狞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关月尧仰躺在草地上拼命地挣扎着,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一个常年食肉习武的成年男子的体重,又岂是她可以挣脱得开的?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额勒登跪压着自己,抬刀便朝着自己的胸口处刺了下来。
偏偏就在此时,她不断在草地上挣扎的双手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是刚刚那个匈奴人掉落在地上的削刀。
千钧一发之际,关月尧抓起削刀,胡乱刺向了额勒登。
几乎就在同时,她的胸口一疼,她知道是那柄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而那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回忆到此结束,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是死了吗?忽然间,无数的遗憾涌上了心头,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做
她甚至来不及与去病,与曹襄,与陈直,与那些曾经善待过自己的人好好地道一个别。
她甚至已经经历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却仍然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又或者两情相悦细水长流般的恋爱,就这样匆匆离开了人世。
关月尧越想越是不甘心,按捺不住心中的委屈,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尧尧?是你回来了吗?尧尧?”就在这时,母亲却似从梦中惊醒了一般,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有些急切的在房间里四下里搜寻了起来。
关月尧一瞬间忘记了哭泣,就那样看着母亲:“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呀!”
关月尧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母亲的视线自半空中转到了地上,她看到了正坐在地上的关月尧。
“尧尧,你回来了,你……”母亲神情激动地正想要抱住女儿,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躯,撞上了身后的茶几。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关月尧。忽然间,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涌了出来。
关月尧此时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她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地情绪失控过。哪怕是婚变时,母亲即便伤心,可也远比此时要镇定得多。
“妈妈,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只能这样无力而又苍白地劝慰道。
可她没有想到,这样一句随口说出的,她根本不抱丝毫希望能劝住母亲泪水的话,竟然真的让母亲忽然止住了哭声。
“是啊,只要我的尧尧回来了就好,哪怕只是……只是这样的存在,回来了就好……”母亲忽然抹掉了眼泪,露出了一抹微笑。
可这笑容却让关月尧感到一丝的心惊,妈妈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