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突然亮起一盏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塔下面传来:“喂小子!上面危险,快点下来!”
“啊,抱歉。”
咬着面包三两下从十多米高的塔上借力跃下,大叔突发的尖叫声让难得不靠谱的少年反应过来:完了,自己的行为无异于不绑绳蹦极啊。
“这也太危险了!”大叔接连数落好几句,最终总结道:“不过年轻人嘛,我当年也能做到,但是太危险了!”
一边说一面来回瞄瞭望塔,似乎在计算自己能不能依靠那几个借力点下来。
同为“男人”的夏油杰很懂:纯嘴硬。
这个不算舒适的夏夜,他的心情莫名轻松起来,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嘛,以后不要这样了哦。”
“下次一定注意。”
大叔嘟囔着回到屋里。几栋建筑的灯光陆续亮起来。好像有一些工作人员的身影在窗帘后来来回回。
两三口吃掉剩下的面包,打算再买一瓶水路上喝。
“啊,只剩下咖啡和小豆汤了。”
正纠结间,大叔从门后探了半个身子出来:
“喂,小子。马上要下一场阵雨,大概半个小时就停了。不着急的话一会儿再走。这边大厅可以躲雨。”
“好的,谢谢。”
回忆起进来时光滑的石板路,夏油杰决定等一会儿再走。
打开手机,电量还很多。
发完报平安的短信后,习惯性地看了眼班级群——安安静静的。
硝子基本只负责吃瓜,三个人的群里刷出99+三分之二的功劳归五条悟,三分之一归他。
自从那天和悟打完架,聊天界面就像冻住了。
最后的消息,是硝子发的一个问号。
两个男生回了一模一样的“在忙”。
然后是硝子“震惊”表情包。
心情放松的少年突然觉得由自己先说话没什么不好,便找出刚刚拍的风景照片发到群里。
发完,一边等消息一边推门走进大厅。
这里大概本来也是员工的休息区,极大一面落地窗前摆放着几组舒适的单人藤编沙发。
沙发上放着柔软干净的抱枕。旁边还提供热水和卫生间。
最靠里的位置上,坐着个身着艳丽和服的男子。
“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油杰忍不住惊了一下。无他,这个人简直太扎眼了。
银灰的长发微卷披肩由紫色头巾包起;天蓝色和服上绘有大片大片颜色跳脱的花纹;系虎皮纹腰带、绑腿、木屐;左侧放把桃红色纸伞;右侧一个古旧的半人高嵌铜边木箱——箱子中间以黄铜镶个巨大的眼睛装纹样。
打扮这么扎眼的人,坐在落地窗前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难道是在他看风景的时候进来的?自己看景色有那么入迷吗?
挑了了和那人对角线的位置坐下慢慢打量着。不经意间一抬眼,两人在玻璃上的实现交汇,同样细长的眼型在夜色为底的镜中格外清晰,夏油杰好似能从模糊的倒影中看清那人蓝灰色的虹膜。
少年尴尬道歉:“抱歉......我......”
“无妨。”男子开口,醇厚的音色,吐字有种缓慢的韵律。和窗外丛林景色一衬有种现场看大河剧的感觉。
男子刚刚似乎在看窗外的天气,此时他收回视线看向少年,白皙的脸色亮的晃眼,眼周红色的纹路更添怪异。
【现在还有人化这么浓的妆出门吗?】
夏油杰下意识躲过直接和那双蓝瞳对视,目光下移处,扫过对方同样苍白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无疑是好看的,轻轻交握在粗瓷茶杯上,显得优雅又充满力量感——还染着很骚气的蓝色!
夏油杰:嗯?有点心动?错觉吧!
少年后悔今天没穿长袖出来,他想偷偷摸游云了。
“雨来了。”男子突然开口:“刚才的云,不该有雨。”
对方独特的断句方式,让短短两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雨点砸在玻璃上,打出一片急促的“碰碰”生,像砸过来一堆松散的小土块,形成重击后崩散的音效。
借着桌子的遮挡,悄悄用术式开个小口把臭宝捏在手心,夏油杰随口敷衍道:“撒,可能林子里湿气太大了吧。”
对方似乎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小鬼。”
夏油杰直觉有什么毛茸茸地东西从身后罩下。
耳边响起清脆的铃声,呼吸间一股浓烈的兽皮味,不及挣扎便晕了过去。【1】
最后一丝意识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