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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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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禾易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听见了高见青没有直白的宣之于口的话——留下吧,陪着我吧,哪怕只有这一段时间。

他最终还是像万圣节那晚在家里聚餐时一样拉了一只收纳箱坐在了棺材边。

高见青安心了些,翻到下一页小声念出来:“1926年5月25日,这两日似乎更加严重了,见青现在就躺在我身边的床上,呼吸声大的像老家厨房的风箱,我担心他的肺支撑不住。爸和见南到处寻医,但都像是在亡羊补牢……”

高见青的记忆片段隐约和高见柏没有记日记的那两天契合起来——

那是第一次,高见青第一次觉得这个在身体里过滤空气的器官有这么强烈的存在感,他的肺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呼吸带来的细小的动作不断的挤压,渗出的水从身体内的骨骼、血肉中渐渐漫出皮肤。

高见青在昏迷中隐约醒过几次,高见柏大概是一刻不离所以从来没有错过,他用那双干燥的手替他沾湿嘴唇,喂他吃药,轻轻拍着他的手,告诉他哪怕把所有的图纸都卖出去也一定会找到医生治好他。

高见青记得这些,眼角隐约也渗出些水来,再也不能继续读下去,他把手里的本子递到范禾易面前:“剩下的你来读吧。”

范禾易轻轻吸了口气,接过那本厚重的日记,翻过一页只读出有些许变化的部分:

“1926年5月30日,中医的针灸和汤药也试过了,见青先天不足受不住猛药,但这样吊着可以坚持多久呢……”

“1926年6月2日,爸妈带了人来见青房间驱魔,我们家居然也会有要靠着这些寻求安慰度日的时候。我心里既觉得痛恨,又觉得无力。见青更不好了,今天甚至开始有血沫从嘴角出来……”

“1926年6月5日,见南找到了一个西洋神医,据说可以起死回生。爸妈一向是厌恶这些的,但这时候什么都要尽力一试……”

范禾易翻到下一页,声音被突然截断停止。

高见青抬头看他,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继续?”

范禾易翻过手里的本子,页缝边缘平整的躺着几排纸页被撕掉后留下的残痕。

“后面呢?”高见青声音有些颤抖,他在棺材里一直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消失的几页纸张在这一刻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后面的那几页呢?”

范禾易合上那本日记,之后的内容不用看他也能猜到大致内容。

虽然不清楚高见南是怎么样的人,但高见柏是作为兄长怀着深切的爱看着高见青的,他最初应当有些惊恐,但很快会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一切,接受几乎死而复生的高见青,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最后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像从前一样对他。

范禾易全都懂,从九方廿的身份像镜中月,水中花一样浮现,再到时至今日事实被摊在眼前时,他已经和高见柏走过一样的路了。

他轻轻把日记放到高见青的枕头边,收回的手在他的肩膀处停留,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范禾易揽住高见青的肩膀,将那具冰凉的、独自横跨了百年的身体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那样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从脖颈到脊背,缓慢地试图安抚在他心里不断上涌地惊涛骇浪。

很多人说过高见青命好,生在那样的家庭,父母恩爱,手足紧密,就连名字这样细小的地方,他的父亲都是怀着他能日日见青云的美好愿景给他的。

但此刻,旧日里的那些好都变成最细密的刺,一根根地扎进他的心脏,融进血肉,留下千疮百孔却难以向外人道。

范禾易努力装作不在意肩膀上逐渐濡湿的衣服布料,却忍不住继续拍着他的背,似乎只要可以让高见青轻松一点,这样的动作他再做一万次也无妨。

高见青命不好,他是世界上,起码是范禾易的世界里最善良,但注定会活得最艰难的人。

该隐躺到床上的时候海平面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他抱过裹在毛毯里的九方廿,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

九方廿还在睡,呼吸缓迟缓轻巧的像是死掉了一样。

该隐伸手感受他的鼻息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到现在还总是会忘记——九方廿已经和他一样,完全不会有死掉的可能了。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细细的数着九方廿的睫毛,心底的喜悦像海上的泡沫一样蒸腾上来。

第一次见到九方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想毁了他。那个相貌清俊、隐忍克制的东方男人像树上最鲜红饱满的苹果,同时又有着翠竹一般的筋骨。

在“捉影行动”那群愚蠢的人类中见到他第一眼时,该隐就知道,他想要九方廿,想要戏耍他、得到他,最后,毁灭他。

他要弄脏他的身体,让九方廿余生都成为他的奴仆,那些祝你幸福和高尚的祷告全是狗屁,他就是想一辈子囚禁他,连涌动的血液都与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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