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哈斯那群人的精神力一旦无法掌握这两人的行踪,就使不出虚无制造。
很快的,一个接着一个,哈斯的同行人不断倒了下去。
“长溪,我们没有恶意,你知道我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缝。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离开便是了。”
哈斯巧舌如簧,试图挽回局面。
可天真的人,只是天真,又不是傻子。
长溪如鬼魅般出现在哈斯身后,一个手刀砍下,成功让他闭嘴。
哈斯的标记卵被甩上空中,长溪探手,临空一把接住,“哼,你以为多尔的人都跟你一样吗?”
长溪对着哈斯扮了个鬼脸,将标记卵收到包里,转身就看到真也倒在了冰上。
就跟那天烈日午后,她被削去主族标志这般,奄奄一息地躺在高台上。
“阿诺!阿诺!旗鬼家生了生了哈哈哈哈哈,双尔啊阿诺!”
“阿诺!”来人跌跌撞撞摔了门槛摔平地,“阿诺,德,德什家也生了!双尔,是双尔!”
“恭喜阿诺,多尔百年间首次同时迎来两位主族少女!”
“天不薄我多尔!旗鬼家的,赐名,非诺尔?真也。至于德什家那个孩子......就叫非诺尔?长溪。去找长老,给两个孩子挑两个能力出众的单多尔,快去快去,莫要等待!”
彼时真也出生,长溪也刚出生。
“我叫长溪。这是裘凯,阿诺赐我的单多尔。”
长溪呢喃软语,绞着手指,对着面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有些胆怯。
真也解开护臂递给身边的单多尔,琵琶袖口一展露,又显得她俏皮些许。
“长溪,我叫真也。”
彼时真也七岁。
“真也~你就带我去吧!阿诺从没派我上过战场,你就带我去吧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长溪双手合十,知道对面那个人向来对自己的撒娇没辙。
那双大眼扑闪扑闪,尾巴就差翘到天际。如若真也是个男儿狼,恐怕要拜倒在长溪的小尾巴下。
“虽说这次是个小骚动,但是垒奥一族的实力不容小觑。万一出了什么事,阿诺族长的惩罚事小,我怎么面对你父亲德什?”
狼耳失望地耷拉下来,长溪挪啊挪,小碎步地挪到真也身后,抓起她蓬松的软尾绕起手指。
真也拥有令整个多尔都为之羡慕的狼耳狼尾标志,而只有长溪,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触碰拥有它们。
“可是......”长溪嘟着嘴,“垒奥族的将领从来没在你手下讨过好。这些卑鄙无耻之徒常年侵犯我族地界,我也想为族里做点贡献真也~”
“那你答应我,只留在账内观摩,不许乱跑!”
长溪立时勾上真也的项颈,狠狠在其面颊上香了一口。
彼时长溪十二岁。
“咻......啪,咻......啪......”
鞭声均匀而狠厉,抽在真也的背上一下就能晕开血花。
明明阿诺赏下的鞭刑已经结束,可真也对自己的惩罚还尚未满意,如此烈日当头,她已跪了一个时辰。
屋内,长溪烧得昏天黑地,腹部上的爪痕又大又深,攻击时的火星几乎烧烂了她周边的组织。
如此当头,危在旦夕,长溪惶惶不安长睡不醒,梦里皆是为她受伤的裘凯,那晶莹的泪花瞬间就从眼角滑落。
“裘凯......”
真也在屋外受罚时,听到的是这个名字。
那年真也十二岁。
“真也,喜欢是什么?”
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长溪,双手撑脸,抵着桌子杵进真也眼眸,话语间满是好奇。
真也撇开眼,替她拢好斗篷,又自下往上抬了眼皮,轻咳一声,“你同他说了真心话了?”
“啊你看出来啦。”长溪拍打着斗篷的系带,百无聊赖地坐回了椅子上,“也不算吧,我就是跟裘凯说,晚上可以进我屋里睡,不用守在门口,那死犟脾气,不但拒绝了我的好意,最后还冷冰冰地说让我不要喜欢他。”
长溪拍案而起又怼回了真也面前,“所以,喜欢是什么啊真也?”
真也会心一笑,这些年长开的身体更加显得她英气逼人,高扎马尾素抹额,编绳腰带齐靴装,一时间竟让长溪没挪开眼。
不知是今日装扮太过英挺,还是为了那一笑。
“喜欢就是,你时时念着他的名字。”
长溪搔动着真也的狼耳,“就好像我天天跟你说裘凯......”
那年长溪十八岁,第一次知道了喜欢的滋味。
“双尔,一旦入了英雄堂,终身受单尔供奉,不得婚配,不得嫁娶,只有上战场,只有守护多尔族,只有将自己奉献给这片大地,才是双尔的宿命。”阿诺看向跪得笔挺的少女,“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长溪?跟我谈感情说爱慕这类东西吗?”
长溪抬头,那目光坚定又叛逆,反唇相讥,对着多尔族的祖辈条例一一驳斥,甚至于退出英雄堂。
“为了裘凯这个单多尔?”
长溪倔强高傲地回答,“对。”
阿诺冷呵一声,“我看你是没尝过战场的苦,在这来享受情爱的甜。是时候派你出去了,秋里湾那边戗克粼一族骚乱,你去摆平吧......带上你心爱的裘凯。”
真也的眸光里有波澜掠过,她单膝跪地自动请缨,恳请辅佐出征。
“毕竟是戗克粼示威,长溪经验不足,万一败了他们就更有理由长期欺压我族。”
阿诺回身,不愿再看跪着的长溪,大手一挥道,“准。”
战场之事总是风云多变。
那一柄大剑横穿裘凯的胸膛时,长溪就知道他俩的此生,该在这里诀别了。
弥留之际,裘凯攒着最后点力气,拉过了长溪。
“我......喜欢你。”
长溪的眼泪瞬间就汹涌了下来,她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裘凯的下一句,却让她眼眸大睁。
“你十二岁,调皮跑出帐篷,被垒奥族追杀,挡在你背后,承受所有攻击的......是真也。”
真也别过头,在帐篷外悄然离去。
知道了喜欢的长溪,第一次知道了放不下的心痛如割。
那年真也十八岁,再没回过英雄堂。
“回来了阿诺!真也回来了!与垒奥族的谈判生效,百年再不会有战事!”
“旗鬼,你家那双尔真长志气!”
“真也是英雄,真也成为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