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青钟,高一1班。
“你看年级群没有?”
“我靠你也在那个群?我看到了!正愁没人唠唠,02002X是不是?”
“对!!昨晚上这话题爆了,我估计今早上就能火遍全校。”
“但是说真的,就算不满自己的劳什子后援会会长,解散这个会不说,也不至于让人姑娘家转校吧。”
对方一脸疑惑地望向说话者,抿嘴问她,“你……难道不知道当初轰动一时的020017事件吗?”
“啊?还有这个事件?我入群比较晚……难道这两个还有联系?”
“说来也真是惭愧啊,我也只是摸到了那件事的一点点门道,但是我相信傅南楚退学,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哦哦……”小姑娘痴呆地看着入群较早的前辈握拳愤慨,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当学霸们开始八卦的时候,八卦便不再是八卦,而是信息资源深度揣摩脉络梳理交流会。
不愧是你们!嗯!
“哎郝夭阙,班主任找。”
被点名的同学头还埋在臂弯里,班长连催了几声,那个令全校女生……或许夹杂些许男生为之神魂颠倒的容颜才方露全貌,睡眼惺忪,面带迷离,又引得一阵暗自抽气与尖叫。
“呵……”班长不屑一瞥,“有什么了不起。”
手放在讲台下点击屏幕,将刚刚偷拍的照片发送到了“妖鹊老婆群”,收获了一堆发自肺腑的赞美之词!
班长刷着评论,虽面带沉稳的微笑,内心早已尖叫不停。
啊啊啊啊啊,他好帅啊啊啊!!!
郝夭阙慢悠悠晃到办公室时,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不是看热闹的学生,就是上赶着来轰人的老师。人与人挤成了一团,可谁也没冲散谁。三三两两窃窃私语总是零星能露出几个关键词传到郝夭阙的耳里。
“家长”、“早恋”、“转校”以及“郝正雄”。
眼皮往上抬了几分,郝夭阙快速拨开人群,摔门而入。
“呀儿子,你来了。”郝正雄转头,眯着眼满脸慈祥地望向正皱眉看向自己的话题主人公。
郝夭阙上前一步,余光潦草扫了一圈,“你来干什么?”
“哦这个啊……”郝正雄端起手里的杯子,水雾氤氲漫上了他的眼,平和笑语,“你看,你们老师请我来喝茶。”
班主任,“………………那个……,郝家长,我们今天不是……”
郝正雄皱眉啧了一声,“哎呀我知道,不就是我家夭阙早恋的问题,”转头望向班主任,“老师,冒昧问一句,夭阙期中第几名?”
班主任挤着牙缝透出绵绵细语,“……..第,第一……..”
“你看!”郝正雄笑眯眯看向自己儿子,“这不没影响学习嘛!”完了还脸不红气不喘补充道,“恕我直言老师,今天哪怕夭阙一次性谈了十个猴,都刷不下他的成绩。毕竟读书这种事对我家夭阙来说不过喝水这般简单,我觉得您太过忧虑了啦。”
郝夭阙,“………….”
“不是学习的问题郝家长,夭阙在学习这一块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的。但是今天他的早恋问题,是关乎另一位女生被迫转学,女方家长还是比较有声望的名门,前几天也来闹过好几次了,所以今天主要是请您来了解并商议一下这件事。”
喝茶的手顿了一顿,班主任言辞恳切、苦口婆心地劝说,似是终于唤醒了陷入自家儿子如此优秀之中“无法自拔”的郝正雄,对方低头沉思…...沉思了良久…….抬头问郝夭阙,“等等,你真早恋了?”
郝夭阙,“………….”
他将手插入口袋,将头抬了抬,带着点倦意回禀他此刻不可置信的父亲大人,“谁说的?”
郝正雄瞬时吐了一口气,“嗐,我就说你也不能看上那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将“黄毛丫头”硬生生吞了回去,立马改口道,“那黄花大闺女!”
班主任抬手示意课代表将试卷送进来,听闻略带疑惑地看向当事人,“没有?你们两个没有谈恋爱?可傅南楚家长可不是这么说的,说自家女儿在家里绝食威逼他们要跟你在一起,夭阙……”
班主任偏头向上望去,手举高将红笔向后递去,顺便道了声谢,“咱可不兴当渣男啊。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虽然我不赞同你们早恋,但是怎么可以将做过的事说成没有呢!是不是郝家长在这里你就不好意思说了?”
接笔的老师倒是不忘调侃,“哎那个经常跟着咱夭阙后面的顾森,不前几天也退学了么。哎哟喂,我从教这么多年,可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生。”
班主任无声叹气,一个两个全是自家班的,这是上辈子得造多大孽啊,摊上这帮子祖宗。
郝夭阙深闷了口气,一把将郝正雄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回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对方哎哎正待放下手中的杯子,班主任拍案而起,“郝夭阙!怎么可以对你父亲这样说话!平时你对同学对老师视而不见都可以,但是这位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郝夭阙沉下脸,正巧没看到在自己身后偷捏了几把汗的郝正雄。
“郑老师,您也知道说话不能只听片面,傅南楚的家长说我们早恋,就一定是了吗?首先,这个人的名字,不巧,我也只是在一个月前刚听说。”
“霍……校花都看不上眼。”
“我就说傅南楚她自命清高……”
刚被课代表打开的门砰的一声又被郝夭阙摔了回去,一切杂音又被摈弃门外。
“其次,我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傅南楚。”
其他人在这句话落地之时不知作何感想,反正他郝正雄,大为震撼!两颗眼珠子恨不得直凸凸地焊死在郝夭阙身上。
“最后,傅南楚转学是她自愿的,她家长要是再来闹,可以回去好好问问他们女儿,周末都去什么地方干过什么,不要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些肮脏事拿我当挡箭牌。”
郝夭阙转身看向一度从心虚转为懵逼转为吃瓜的郝正雄,“手机是个好东西,下次记得带。”
郝正雄干咳了一声,看了眼自家儿子莫名虚从心底起,“哎这不是老师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嘛,再说陈寰然那天找我说你的事,你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哎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吩咐去做。”
班主任,“………….咳郝家长,事情原委我会进一步跟傅家长沟通询问的,如果真像夭阙这样说的,后期我们也会将结果告知您。那郝夭阙,没你事了,回去上课吧,哎等等,顺便帮我把作业抱回教室。”
郝正雄敷衍应着老师,人却直接跟着自家儿子身后离去,说是没有将班主任的话放在心上么,那倒是……真的完全没有。
郝夭阙看了看门口,示意郝正雄先回去,上课铃早已打过,门口倒是一片祥和,老远还能传来老师们震耳欲聋的教诲,“一路走过来,就你们班级最吵!”
郝夭阙转身,看向缩在办公室角落里,一直在看好戏的二人组,“出来聊聊?”
于飞和徐栩对看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咔”的一声脆响,连带着液体“噗哧噗哧”汹涌而出,那种二氧化碳独有的味道瞬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于飞赶紧用嘴兜了一圈,砸吧两下嘴才开始细细啄饮。
“所以你也不知道灼青去哪儿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他要真凭空消失你不早报案了?”
徐栩挥手一个脑门刮子,“一个月没见你嘴怎么这么碎,我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也别找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第三个人听的,只不过这第三个人好像着迷上了易拉罐的花纹,似是要将它烧出两个洞来。指尖缓慢转动瓶身,郝夭阙将饮料放在脚边,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反应。
“哎。”徐栩偷笑,“你刚在办公室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郝夭阙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一饮而尽,脖颈扬起的弧线如海岸线一般顺滑。
“搪塞的,你也信。”
“喂。”话语停顿了许久,徐栩才听对方接下去说,“能不能让我去找他?”
冬季的风多少带上了点凛冽气息,刮过人的脸总是捎上了寒意。徐栩抿嘴,不太理解郝夭阙的意图,便也问了出口。
他说,“不干什么,就是……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