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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校医老师逼我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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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青抬起袖口,翻看几下,将还剩余的干燥部位转了个面往脸上招呼。再放下时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干的了,如若现在脱下汗衫,估计能拧一盆水。而面前的玉米地,怎么望也望不到头。

来时有多兴奋的高三,现在就有多蔫巴。一个个蹲在比人高的玉米秸秆下,乘着燥热的凉,等着教官的下一波指示。他们班的教官是地地道道的东北汉子,魁梧壮硕,干起活来贼麻溜。今天早上三分之一的玉米地,几乎有半壁是他割下的。而他们60个学生,按教官的话来说,平均一人割不到五株,猪都比他们利索。话糙理不糙,学生们没了起始的劲,再而衰三而竭,剩下的可不就只有挨训的份了。

徐栩扯了扯教官的袖子,将手里的西瓜递过去时臊了这壮汉满脸红。学生们瞬间“哦~”开了,反正干活割杆没力气,起哄瞎闹最在行。徐栩见怪不怪,跟着哦了几声,也懒得理这帮兔崽子,让女生们将带来的西瓜各自分了下去。

毕竟这是群温室里娇养的花,第一天哪能习惯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这不刚刚一个男生中暑倒在玉米地里,这才换来他们小憩片刻。

郝夭阙将人扶到床上,和校医打了声招呼就要走。迈出门槛的脚步一缩,他乖巧地看了几眼老师,差点没把校医的心融化。

“怎么了同学?还有什么事?”

郝夭阙蹙眉揉了揉额角,硬将热汗说成了冷汗,雪白的肌肤变成了病态,“老师,我觉得我也有点中暑。”

“啊是吗?”校医噔噔两步打开药柜,从中拿出两支藿香正气水,“快喝一瓶。马上见效。”郝夭阙点头接过刚想揣进裤兜,就见校医杵着殷殷期盼的眼神看他,怎么不喝?快喝啊。

郝夭阙,“……”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郝夭阙算是明白了,在这世上装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装病。所以当他顶着浑身藿香的味道,游荡在高热的玉米地里时,差点没被人轰出去。

顾灼青呆了片刻,直接将头埋进手臂捋了把脸。咸滋滋的汗液流进眼睛里,刺得人生疼。越接近正午,太阳也越发毒辣。他甚至都能幻想出藿香正气水的味道,与这晒得发昏的天气正好绝配。

手上镰刀执起挥下,还没从黑深的豁口拔出再来一刀,顾灼青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皱眉四下看了两眼,鼻尖嗅嗅热气,突然发现这藿香味道浓郁的不似幻觉。背还佝着的他也来不及多想,手起刀落就要对玉米杆斩草除根,然后郝夭阙的脸突然从玉米丛中钻了出来。

顾灼青一吓,瞬间收回镰刀,心脏差点吓停。

“你疯了?危不危险!”

郝夭阙耷拉着脑袋,下唇把上唇紧紧包在嘴里,仅露出两只大眼抬眸瞅他,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一脸“碰瓷”相,这时候谁凶他都是罪过。

顾灼青平了下气,问他,“怎么了?”

郝夭阙动了动唇,可怜兮兮地低声控诉,“顾灼青。他们都嫌弃我。”

顾灼青扩张了下鼻子,冲天的藿香味在此有了源头。他掀开郝夭阙的笠帽,露出湿透的运动发带,然后将不太干净的手背往衣服上蹭了蹭,抹去他耳鬓滑落的汗,淡淡问道,“中暑了?”

郝夭阙缓缓摇头,十分怨念的从裤袋里掏出另一小瓶罪恶之水递到顾灼青手里,用着泫然欲泣的语气,“校医老师逼我喝的。”

顾灼青泄了口气,只能继续问他,“那他为什么逼你喝?”

“因为……”郝夭阙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拨弄手指,“因为我想给你带一瓶……然后骗他说我也中暑了。”

握在手里的玻璃瓶把掌心烫了下。

顾灼青松动手指转着瓶身,良久,举起手臂停在空中,生疏又缓慢地落在他的后背拍了拍。

似哄非哄。

一股浓郁的藿香味接踵而至,拉着郝夭阙抬了头。按理说他应该免疫了自身的味道,怎么还能闻到如此扑鼻的……然后他看着顾灼青面不改色的一口闷下了那一瓶藿香正气水,随手将喝完的瓶身塞进了裤兜里。

他弯腰劈下半截玉米杆,丢进垒好的垄堆里。回身见郝夭阙还没走,催促了下,“干活去。”

虽然顾灼青做法很委婉,可对郝夭阙来说还是直白得紧。

反正他之后的半个小时浑身充满了干劲,无畏他人诧异的目光,无畏他人玩闹的“嫌弃”。

反正他不是一个人“香”了。

别人嫌弃有什么要紧,有顾灼青陪他。

黑云压城的时候,满地热火朝天的劲还没褪去。明明一分钟前太阳高悬惹人嫌,片刻后狂风大作裹挟着千军万马遮天蔽日,锐不可当。怒号的风沙迷人眼,吹乱了玉米簌叶哗哗作响,卷飞了茅草屋顶三重房盖。

教官猛然直起身,冲还在地里的学生大吼,“要下大雨了,赶紧回宿舍!!”

逐渐的,风息了。金黄色的玉米浪田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黑点小人在垄上穿梭的声响,沙沙沙沙。而海上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确实会给人这种迷惑般的错觉。顾灼青抬眸,雨云已挨到他的头顶,伸手便能感受水过指尖的风凉。

郝夭阙前脚踏进宿舍,后脚挨着地的地方已经落下了满地阴影。豆大的雨点砸下的时候,似乎想在青石板上撞下坑的痕迹。起初还是稀疏的、圆状般的点,下了一会儿又悠悠攀住了云,地面以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不过在眨眼间,唰地一声瓢泼大雨如水柱般就从高空中倾倒了下来。雨线密而急,刹那间满山的泥土味纷至沓来,又被大雨冲刷回了地面。

雨水混着污泥在地面淌成一条小溪。学生们还在感叹这雨下得真大啊,然后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录下这偷懒的片刻。

郝夭阙回身张望了下,发现宿舍里的人头数不对……

可不是不对么……顾灼青不见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回来。

郝夭阙随手掏了把伞,和同寝室的人打了招呼便急匆匆赶往2号房。

于飞那伙人正下着泡面呢,刚要进口就被郝夭阙叫住了嘴。

“灼青?”于飞吹吹面上的油吸溜进了一口汤,哈了一声,惬意道,“没有啊。没在这。”糟哥从于飞碗里偷了一筷子酸菜面,半条腿踩在凳子上咬着问他,“还没到吧?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似的玩命得跑,跟后面有狗追一样。”

于飞一叉子戳上前桌的贼手,又冲糟哥那头黄鼠狼龇牙咧嘴,方抬头看向郝夭阙说,晚点吧,等雨小了我陪你一起去找。现在下暴雨,这里又建在山上还是不安全。

郝夭阙点点头,没说什么。留下一屋吵闹的众人,默默撑开伞往竹林走去。

进嘴的塑料叉顿在唇边,于飞侧头从挂着雨帘的窗户往外看去,啪的一声将面碗砸在桌上。糟哥呼噜一声被面条烫了喉咙,还在那里嗷嗷乱叫,前桌肥肉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飞两下夺了碗。

操心老妈子抄起三把伞丢了过去,“别吃了别吃了,小兔崽子找灼青去了。他妈的嗦个面都不安生。”

糟哥身体被于飞拉着,头还挂在碗上吸溜最后几口面条。被扯走的时候从面条上飞溅出汤汁洒向空中,留下一片狼藉。

“糟哥你去找班主任,跟他知会一声。老钱你去找教官,他对这片地方熟。我跟着菩萨去找灼青,速度快一点。这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被困在山上就麻烦了。”

三人撑开伞匆匆跑进雨里,在大院口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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