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弘从裂口飞出,红色剑穗映着逐渐明亮的光分外扎眼,周围笼罩着很浓郁的血腥味,慕归寒忽然很想偏头看个仔细,但他一偏头,脸颊就碰到了叶清澜的额头,和他现在的呼吸一样烫。
天渐渐亮了,从最顶端展开的光,将整个暗色穹顶切割成了无数碎片,一面黑,一面如同琉璃折射着五彩斑斓的记忆画面,绚烂得慕归寒一时片刻恍了神。
这片光怪陆离中,最为醒目的就是一个身着红衣,面容阴戾,随着黑暗化作碎片的男人。
他似乎对慕归寒的出现很是意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但又不知为何转瞬又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周围的一切都逐渐消解,幻境崩塌,而脱离幻境时,慕归寒看见那男人靠近了几分,他的身子随着幻境消失,但慕归寒看见他的唇开开合合,对他留下了一句让人不得不细思的:“居然是你?”
“……”
又是一阵黑暗来袭,慕归寒紧紧抓着身边的人避免出现意外。
但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出现什么高空下坠或者其他令人头晕目眩的传送阵法,只是一道白光一闪,慕归寒一睁眼,发现自己既不是在山中也不是在船上。
眼前是一派荒凉萧瑟的古镇街景。初步观察,应该不是幻境。
但这里没有任何行人,也没有任何活人气息,更没有任何完整的建筑。
最后一个或许说夸张了。
但慕归寒抬眼一扫,就看见这些建筑四壁漏风,屋顶破洞,实在谈不上完整。
此处如此破败,难不成他们是到了人界某个荒无人烟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但也不至于吧,就算是进了四同山的幻境,脱离幻境要么是留下原地要么就是到幻境之主本体所在,但距离肯定不会太远。
此处或许还算在西北,需要确定所在地还得四处转转收集信息。
慕归寒刚想起身,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搂了个昏迷不醒的叶清澜。
这会在这古镇里边是白日,慕归寒能很清楚看见叶清澜的情况。
说实话,他是真的很少见叶清澜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就连他前世入魔后报仇时都不曾见过……
提到前世找叶清澜复仇的事情,慕归寒竟一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了。或许是时隔太久,他有些记不清,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清楚那时候叶清澜有没有在他手中被打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有,也或许没有。
因为慕归寒看着怀里双眸紧闭,唇角沾血,神色隐忍的叶清澜,总觉得他这副模样他应该是见过,但并非是在他复仇之时。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慕归寒又不能说个清楚,只道或许是自己执着于这人丑态,记忆错乱了。
叶清澜受的外伤并不多,慕归寒粗略检查了一下,都是一些皮肉伤,但这伤口之上似乎还沾了鬼气。慕归寒伸手想拔除,但这些鬼气极其霸道,他只是稍微一碰就被缠上,只能立刻松手,赶紧用灵力将其摧毁。
看来那红衣人,的确在化神期上。
叶清澜虽然神魂受损,但真比神魂实力也不至于会伤成这样……神魂,哎?
慕归寒松开牵起的叶清澜受伤的左臂,低头看叶清澜如今昏沉的模样。
他如今神魂受伤,灵台势弱,不正是慕归寒搜魂查认身份的好机会?
他这般所想,也就立刻做了。
慕归寒低头,用手捧着叶清澜的脸讲他微微抬起。
额头相碰,慕归寒被对方那异常的高温烫得一怔,下意识想松开。但神识已入,他索性给叶清澜输送灵力调节体温,不至于让这人真把脑子烧坏。
但他却未注意闭眼后,叶清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叶清澜的灵台,和慕归寒自己的完全不同。
虽说灵台这等隐私空间,本来大多数人常会设置一些障眼法来保护,各人有各样。但障眼法之外,灵台是自己内心的映射,里面总会展现一些个人特别的,难忘的场景,至少是符合现实常理的。
可叶清澜的灵台,依旧是慕归寒上次所见那般,被密密麻麻符文组成的无数锁链包围。这些锁链纵横交错,将最中心圈成一个巨大的锁链球,如同一个牢狱,又像是一层别出心裁的保护机制,将叶清澜的神魂稳稳地囚禁在了其中。
除此以外,一干二净,再无其他。
若非要说个什么其他能窥探出他内心的事物,就是他这灵台,漫漫白雪寸寸薄冰,实在冷寂,倒是勉强展现出,他本质应当是个淡漠薄情之人。
急办正事,慕归寒小心前进,踩过厚厚的白雪走向深处的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