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禁术所记,有一献祭阵法,起死回骸,
需以生人魂魄压阵,以死者亲近之物为本溯源,引残魂,再以鬼界不幽狱火炼化,即可塑魂使之转生。
而牵丝教所谓改造阵法,则是取其根本原理,通过非常手段逆转规则。
它这种是这样的。
生魂压阵,以所需复活之人记忆投射幻境选择修道之人为祭品入梦。祭品经亡者之生,共亡者爱憎,感亡者所悟,神魂同震,后以祭品一缕共感最强的纯正神识入祭台的启阵魂灵,以鬼界不幽狱火炼化,即可塑魂使转生。
然塑魂易,造体难,除非是有复活之人遗骸,不然便是夺舍,但这种阵法所造魂魄相性极差品味极其挑剔,几乎可以说是只认自己原装货。
牵丝教如此煞费苦心制造这个阵法,还将日子安排在中元前后,想来不会没有准备载体。
牵丝教到底是想复活谁?与魔界交易的条件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由四同山上那位来历不明势力不详的牵丝教教主来解答。
四同山上。
山上一间土地庙内,一红衣男子正端坐在木桌前喝茶,桌子上摆有一棋局,无人落子,上面形势自发演变。
那男子端着茶盏垂眼看旗盘上白子尽落,黑子以吞天之势布满了半面棋盘,头顶杨柳依依,花飞花谢,花红柳绿,春色旖旎。他轻笑一声,一张秀气却略带阴郁的脸上满是运筹帷幄和势在必得。
结果庙外脚步声清浅,叶清澜提着剑踹门而入,那男子未咽的一口茶全喷了。
棋局尽毁,黑白混淆,如他满心的冷静碎了一地。
他开口,是与清秀外貌完全不符的粗狂之语:“你妈的你谁?你怎么进来的?”
叶清澜诚实地道:“走进来的。”
“不对不对不对,你为何能不受我阵法影响……”他伸手抹开棋盘上忽然杂乱的旗子,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叶清澜见他动作微微眯眼,竟是瞧见他身后方才一派清雅春景全都消散,土地庙还是土地庙,只是不如之前井然有序。
叶清澜心道,此处果然是幻境,但似乎不是这四同山阵法的幻境。
眼前这人,气息内敛,灵力不显,打眼一看就是个普通凡人,探不出实力深浅,但既现身四同山上,还能随意操控场景变幻心境,估计实力地位都不容小觑。
“牵丝教教主?”
叶清澜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对方答:“勉强算是。”
他抬臂振袖,红色外袍的宽大袖子上细线所绣百鸟之图光华流转,很是金贵,起手间,天地色变,叶清澜尚未做出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灵台之上,有人单刀直入。
他眸光一暗,额间一点红色闪过,灵台周围浮起一圈文字组成的枷锁,顷刻便将那点异常阻断。
叶清澜抬眼,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逼近他,不足五步,对方抬手,嗓音嗜着笑:“问心锁,有意思。”
“……”
叶清澜一时失察,当即反应过来退步闪避,见招拆招。
这人身法如鬼魅,明明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却让人无端觉得压迫十足,两人拆过几招,那人才后知后觉问:“你莫不是不知道自己神魂内有问心锁?”
这名词被点两次,叶清澜不得不注意,抬手挡开他伸来的指抓,闭口不答但眼中的疑惑实实在在。
那人哈哈一笑,恍然大悟:“难怪……我还说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安然穿过我的阵法。神魂残缺之人,也罢,倒是刚巧适合来炼化。”
叶清澜见他兀自开始感慨,趁机下手,可一剑斩断一只手臂,却如同裁过一片布料,那人失了一臂,也不见血涌,切口处如同鬼火,火苗张扬不一会又长出了一条手臂,还带着衣物。
这也太不像人了。
“不错不错,在我的境里还能保持清醒,持剑伤我,问心锁对你而言倒是个好东西。”
以对方为主的境,难怪叶清澜无法感知对方实力,在这个幻境里,除去幻境主人,所有人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在对方以下,只是问心锁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