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或许误会了。弟子不过是见此处偏避,无人打搅,便选在此处打坐练功。”
慕归寒莞尔一笑,没将叶清澜的言外之意展开说明,而是继续圆着前边的借口:“而且今日是丹修符修的赛事,本就与弟子无关,弟子自然能选择自己想去哪。
正巧后日剑术大比,就想着找一处清净之地抓紧修炼。”
叶清澜:“……”
叶清澜不信:“哦。”
瞧他这些话说的。
怎么?倒显得是他叶清澜多管闲事、多虑多疑了?
他听罢慕归寒这番慷慨陈词,觉得这话越听越叫他气闷。
叶清澜明面上什么也没说,只留一句:“地方确实不错。”便转身离开。
可他一转身,那心底一点不满全暴露在慕归寒耳边。
“听他那话意思,倒显得我是什么喜欢落井下石的恶人?说什么此地清净无人打扰适合练功?这离火峰又不比坎水谷,都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说这种话我是傻子我会信?
若是真想去看就直接去,难道我会多说几句?偏偏非得缩在这里,表面上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高尚样,其实心底早就乐开花了吧?
如今看见仇人被五雷轰顶,若要说真不关心对方下场,当时怎么如此急着为自己平凡冤情,不就是想看见东方家被处置么?这会替他讨了公道,自己反到缩回去不露面了,难道是怕东方永泉瞧见他了又要找他算账。
……总不能是觉得罚轻了,在这边憋着坏,思考待会怎么趁人之危要人性命的事吧?”
最后一句一语中的,让闭上眼准备冥想的慕归寒瞬间睁开眼看着叶清澜远去的身影。
虽没被当面戳穿心思,但慕归寒还是下意识抬手摸摸鼻尖,略感心虚。
叶清澜实在是太敏锐了,他原本确实想暗地使坏,在雷罚时故意冲撞东方永泉灵台,让他在刑法中神不知鬼不觉暴毙。
他神魂转世,本就有超越大乘期的实力,如今只是限制在这具筑基修为,神魂实力被限制到了化神期。
结果没想到叶清澜如此警惕,只是稍微靠近就被他发觉,便直接先行折返静观其变,将对方糊弄过去。
叶清澜此人倒是奇怪得很,与他说好话,这人不罢休,非得说些他不爱听的,把人惹烦了,便不会纠缠着他就会想着快些离开、求耳旁清净了。
倒是和前世没什么太大区别,都一样不爱听他说话,好话歹话都不爱听,听几句就会不耐烦地走开。
慕归寒看着处刑台那边,轻轻叹过一口气。
五雷轰顶的刑罚,也太轻了些。还不如他前世那些手段。
原本他也没想这一世继续为非作歹,可是看着东方永泉受了罚,还咬牙切齿的怨毒模样,真让慕归寒觉得扎眼。
如此扎眼,不如斩草除根,找个机会把人杀了便是。
慕归寒打定主意,便起身,朝着巽木峰走。
东方永泉受了雷罚,不管怎样都会先去巽木峰养伤。
八象门虽然对东方家不满,但不至于在这种方面斤斤计较苛待他们。
对这些表面上客气恭敬的门派关系,长老们更多选择息事宁人,即便是护短的林如笙,此次事件直到东方永泉受罚结束就算是真正两清。
慕归寒的公正讨了,东方永泉和其他三个帮凶也都遭了处置,再不识好歹地纠着这件事情不放手未免太狭隘,也影响宗门交好。
巽木峰并非什么宗门重地,即是救死扶伤的医馆,一天到晚来往的人也不少,慕归寒去那边,完全不惹人注意。
稍微跟门中师兄打听,就找到了东方永泉的养伤之地。
医馆里光线暗,东方永泉单人一间院子,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草药味。
慕归寒借着烛光,瞧见一人满身绷带,趴睡在床榻。
他伤得很是严重,慕归寒走近就听见这人微弱的呻吟,似乎是伤口烧痛叫他睡不安稳。
但这人警惕性十分高。
慕归寒稍一靠近那人便察觉到,伸手摸到旁边床柜上的药罐,随手一抛:“都叫你们滚远点了,瞧见我这副模样很是开心?”
罐子落在慕归寒脚边裂开,令他在原地站定。
慕归寒闻着这清凉刺鼻的药味,慢悠悠道:“确实开心。”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惊愕起身,却因为重伤无法,只能稍微动作后定住,转着脑袋面向慕归寒:“你来干什么?拿我寻开心?”
慕归寒浅笑,语调愉悦温和:“少爷方才不是已经说了?见到你如今的状况我很开心。”
他的身形一半隐匿在黑暗,眸中映着床边的烛火,笑意不达眼底,瞧着如同夜行的鬼魅。
东方永泉被他这般盯着,感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