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崇徽被锁进自己宫殿里,抗争了一个晚上都没能出去,最后也只能悻悻睡下。
次日一早,她的随身侍女忽然摇醒她:“殿下,殿下不好了!”
姬崇徽惊醒,还有些恍惚地问道:“......怎么了?”
侍女道:“今早传来急报说北线溃败,皇上顶不住压力,要同意和亲了!”
“什么?”姬崇徽大惊,“是让靖武去和亲?”
侍女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姬崇徽:“不行,我得去找皇兄!”
姬崇徽猛地反应过来什么,问侍女:“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婢从后门走的,后门没人。”侍女谨慎道,“殿下......”
姬崇徽果断道:“带我去!”
侍女依言带着姬崇徽从后门逃走,直接往姬宇寝殿跑。
很巧,在半路上,她们遇到从姬宇那里回来的虞兮。
此时姬崇徽穿的是侍女的外袍,虞兮第一眼看到时还没认出来,二人错身而过好一会儿后姬崇徽才重新追上来:“靖武!靖武!”
虞兮愣了一下,看到姬崇徽现下着实是不修边幅,属实是震惊了:“你这是......做什么?”
姬崇徽一手拉住她的车辇扶手,急切地问道:“你......你这是已经同意和亲了吗?”
虞兮愣了愣才如实说:“啊......是啊。”
姬崇徽急了:“你怎么能答应呢!我去找皇兄!”
她说完转身就跑,虞兮赶紧叫人拦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姬崇徽声泪俱下:“我愿意替代你去和亲......你不能去!”
虞兮一愣:“为什么......等等!你先别走!”
虞兮赶紧下车辇,拉住姬崇徽,感觉姬崇徽这段时间以来不和自己来往还有这次和亲的事情都很迷惑,这次应该是知道她为何会这么异常的好机会。
虞兮拉住姬崇徽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
姬崇徽看着她,眼泪滚滚而下。她泣不成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是......”
“你说你要去和亲,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不能去?”虞兮有些严肃道。
姬崇徽崩溃大哭:“你就让我去吧......我求你了!就当是赎罪,我求你了!”
“......什么赎罪?”虞兮一脸懵,但是脑子里有根弦已经搭起来了。
此时姬宇寝殿那边也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姬宇要去上早朝了。
姬崇徽挣扎着就要去找姬宇。
虞兮赶紧拉住她,眼看着人声越来越近,虞兮情急之下一掌劈在姬崇徽后脑,直接把姬崇徽劈晕了。
在场众人:!!!
虞兮:“愣着干什么?把殿下抬上车快走啊!”
几个侍从这才手忙脚乱地上前。
虞兮将姬崇徽交给他们,退后一步,呼了口气,对路缘说:“姐姐,我们回去吧。”
路缘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绥中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回了寝殿。
回到寝殿之后,一直神色古怪的路缘忽然叫住了虞兮:“......殿下。”
虞兮转身看着她,神色非常自然:“怎么?”
“如果殿下一定要去鬼蛮的话......”路缘道,“我想送殿下一份礼物。”
虞兮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路缘抬手,虞兮这才发现她手心不知何时被她自己划了个口子,此时正在汩汩流血。
虞兮吓了一跳,起身要去找药给她包扎时路缘却阻止她,手心的伤口处正随着鲜血溢出灵力,而那些晶莹的灵力缓缓组成一个诡谲美丽的符文。
虞兮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姐姐,这是......契约符印?”
路缘面色不改,看着那一点契约符印缓缓变大,亮光逐渐照亮了整个大殿:“之后前去鬼蛮,我或许无法时时护在殿下身边......那就结了这个契,我便随时都能护着殿下。”
虞兮有些愣:“但是......”
路缘不由她多说,就用那只流着血的手猛地抓住了虞兮的手!
虞兮大惊:“姐姐!”
在两人手心相贴的一瞬间,契约符印顿时闪出耀眼的光芒。那丝丝缕缕的灵力从路缘手心中升起,缓缓缠上虞兮的手,是要在她身上订下契约。然而当那些灵力碰到虞兮的手的一瞬间,它们却开始忽然开始疯狂颤抖,路缘见此情景也脸色大变,骤然甩开了虞兮的手!
虞兮:?!
“这......”路缘手中的灵力迅速消散,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抓过虞兮的手细细摩梭,“怎么会这样?”
不论是刚刚路缘要签订契约还是契约正在签订时被突然打断,虞兮都是一头雾水。她疑惑地问:“怎......怎么了?”
路缘眼神复杂地看着虞兮,也很困惑:“按理说,这契约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她话音未落,忽然想到了什么,悚然抬头:“殿下......”
虞兮等着她的答案,微微点头。
路缘斟酌片刻,不知从那里开口。片刻后她终于梳理清楚混乱的思绪,道:“殿下,你也应该知道,人类和妖兽有一个原始契约,可以让妖兽和人类定契。”
虞兮再次点头。
路缘:“就像陛下与黑龙羽的契约,嬴公子与白虎刑的契约。这些契约都是人和妖兽订下,随后妖兽就是人的契约妖兽了。”
虞兮微微睁眼,似乎理解了什么。
路缘道:“这种契约是人与妖兽之间的,也只能是人与妖兽之间订下。”
虞兮有些迷糊:“所以......我这是?”
路缘并没有第一时间说破那个真相,只是又说:“殿下,我是妖兽。”
虞兮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路缘:“你是说......”
“是的。”路缘沉声道,“你不是半指仙所说的妖狐之后,你多半......就是妖狐。”
“这怎么可能!”虞兮失声呐喊,“这不可能啊!”
路缘道:“若之前我还不确定,那现在这个契约就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想。”她顿了顿,说:“本来想与你订契以保护你,但现在这行不通了。”
虞兮恍然很久,喃喃道:“可是妖狐......不是在千年前的大战中就已经陨落了吗?”
路缘:“一开始我也很疑惑,但是我想起来你的灵根,你的灵根之前救过嬴公子一次,是吗?”
虞兮再次迷茫了:“是......那又怎样?”
路缘看着虞兮惶恐的眼睛,道:“这说明你的灵根可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那么......”
虞兮接话道:“那么......九尾妖狐是能重生的。”
路缘继续说:“你仔细想想,你的灵根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特殊的疗愈效果之外。”
虞兮细细回想,从自己开灵根时开始回想。
半晌,她抬头:“我想起来......我的灵根,是一只小狐狸。”
路缘问道:“长什么样?”
虞兮受她引导,脑海里清晰地印出自己第一次进入识海的时候看到的自己的灵根——那是一只被冰雪环绕的小狐狸,蜷缩着,暴露出自己所剩无几的尾巴。
她喃喃道:“它......只有两条尾巴了。”
路缘了然,说:“看来妖狐已经转生七次了。”
虞兮还是难以置信,道:“但是......我就是我母亲生下来的呀,这怎么会出错呢......”
路缘道:“妖兽的灵根其实就是妖丹,只要妖丹不灭,妖兽是可以依靠夺胎重生的。”她顿了顿,又说:“九尾妖狐祸乱人间的传说数不胜数,人不知道,但妖兽知道,九尾妖狐就那么一个,每次都说斩杀了永绝了后患,如此看来……实际上都让九尾妖狐凭借着能重生的灵根重生了。”
虞兮彻底无法反驳。
路缘看着虞兮晃神,小心翼翼地说:“那......殿下,您还要去和亲吗?”
虞兮回神,看向路缘,落下了第一滴也是唯一一滴眼泪。
她看着路缘,坚定道:“去。”
路缘一愣,有点急:“为什么呀?即使是这样......”
“对,即使是这样。”虞兮说,“你不是说过穆腾格的妖化和我类似吗?我是妖狐转世,那他会不会就是妖狼转世?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想做什么,能阻止他的只有我。”
路缘愣住。在她的认知里,妖兽中亲妖王派是恨不得人类死绝的,更何况虞兮可是妖王护法转世啊!
她打好的劝虞兮还是帮助大周的腹稿一下子落了空。
路缘无奈地笑道:“看来......我也只有支持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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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妖狼疯狂嘶叫着扑上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着嗜血的绿光,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以血肉之躯撞击城门和城墙,不一会儿城墙下就已经死了一堆。它们没有立刻化为血水,后来的妖狼就踩着同族的尸体往上爬,对着城墙上惶恐的士兵咆哮龇牙。
还有不少疯狂的鬼蛮人用投石机往城内扔妖狼,也确实有不少妖狼承受住了坠落的伤害,在城内、城墙上大肆厮杀。
嬴惑手持虎尾长戟,一挥一舞之间都能砍翻几只妖狼。但是它们生命力太过顽强,士兵被咬死咬伤的不在少数。
城门逐渐摇摇欲坠,霍炳秋有心抗敌,但也深知得保存有生兵力。他操纵着火龙将爬上城墙的妖狼掀下去,思考着要不要继续撤军。
嬴惑灵力不足且战且退,退到霍炳秋身边,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妖狼!”
霍炳秋一边应敌一边说:“还有很多似乎不是血池造物......更难对付了!”
他又踹翻一只妖狼,用火龙将其掀起往城楼下扔,砸出一片哀嚎。他犹豫道:“要不要继续......”
嬴惑断然道:“将军,不能再撤军了!再撤军就是京畿,难道最后还要迁都吗?!”
霍炳秋也觉得再撤不妥,但是此时真的没有别的东西能阻挡妖狼了啊!
霍炳秋看着看似巍峨实际上脆弱不堪的城墙,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要不要......你能不能建立一个阵法?”
嬴惑一回头:“什么?”
一头妖狼趁着嬴惑分心一口咬上来,嬴惑及时回身抬手挡到身前,妖狼咬住他的手臂,嬴惑只心念一动,手上的护腕散发出一阵电流,将妖狼电飞了出去!
嬴惑这才回应霍将军的话:“设法阵?将军是说......防御类的吗?”
霍炳秋道:“是!可以长时间御敌的!”
嬴惑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确实想到了一些可以用来御敌的法阵,其中最简单最实用的就是千里障。但是此时他灵力不足,根本没办法提供法阵需要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