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闭关了?”魏后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梦玉在一边俯身应是。
魏后垂眸沉思。这个时候不是什么月圆之类的修行特殊时节,况且朝中还在调查揽月堂,这个时候闭关,不是给了秦汉策手底下那些鬼蛮细作空子钻么?
而且姬宇掌权以后未免提拔了太多五族之人......
等等,五族之人?魏后灵光一闪,姬宇几乎是明牌扶持五族、要为他们翻案了,那当年最大的苦主嬴惑,会不会也已经与他相见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情形在魏后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她确定嬴惑并不在京中,至少没有让她发现痕迹。
那嬴惑会在哪里?
......军队。
嬴氏原本就掌兵权,也正因如此颇遭先帝忌惮。虽嬴惑儿时根骨不足并未习武,但怎么能保证这七八年来嬴惑还没习武?
况且军中鱼龙混杂,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用个假名在军中混个军功,对姬宇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魏后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忙叫梦玉:“梦玉,你过来。”
梦玉垂首上前,轻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魏后道:“传信魏征途。”
梦玉领命,去拿了纸笔,只等魏后发话。
魏后沉默片刻,道:“让他在军中帮孤寻一人。”
梦玉抬头静等魏后下文。
魏后觑她一眼:“嬴惑。”
梦玉身形一顿,应下,提笔为魏后写信。待梦玉将信件拟好,给魏后看过没问题后,便去将信派人送出。
梦玉再次回到魏后身边时,魏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梦玉说:“恐怕姬宇护嬴惑护得很......去给他添点乱子。”
梦玉垂首应下:“是。”
当夜,在远离京城的一处山村中,一伙黑衣刺客闯进一家普通的人家,将家中老母幼女尽数杀害,然后将屋内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不留。
·
枫桦快步回到自己房中,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正是用来与嬴惑联系的那枚。
她往琉璃珠中注入了一些灵力,待琉璃珠亮起,便开口说道:“魏后派人与魏征途传信,让他在军中寻公子下落。公子还得......小心行事。”
讯息刚刚发过去,枫桦就感觉到了什么,转身,正好房门被路缘推开。
枫桦愣了愣,又马上想起来:“你说今日要来,我都急忘了。”她上前将路缘迎进来,问道:“你说有要事相商,是何事?”
路缘没问路缘“急忘了”是在急什么,说:“是虞兮殿下......五族宴后她回来,身上就出现了一些异状。”
枫桦微微一皱眉:“什么异状?”
“似乎是妖兽毛......”路缘将帮虞兮剃掉的绒毛拿出来给枫桦看,说,“我也怕是我认错,但是我检查过了,殿下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病理的症状。我不放心,还是想把此物带给你看看。”
路缘许是真对虞兮上了些心,面色有些焦急:“这几日殿下身上也不舒服,睡也睡不好,我今日给殿下熬了点助眠的羹汤才来。”
枫桦没搭茬,捏起那一点绒毛,细细感受,最后确认:“这确实不是什么毒物......”
枫桦看路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有什么想法就说。”
“枫桦姐,你觉不觉得......此物的气息,很像狐妖?”路缘皱着眉道。
枫桦一愣,再去感受,确实像。
路缘道:“我听半指仙说过,虞兮可能是妖王座下护法九尾狐之后,若是如此,你看,她忽然长毛的情状,像不像妖兽后人返祖之状?”
听路缘这么一说,枫桦也反应过来了:“是......是!但是殿下灵根已失,修为不再精进,连灵脉锁都上了,怎么还会返祖?”
路缘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来枫桦这里寻求帮助了。
“要不问问皇上?”枫桦说。
“皇上对妖兽知之甚少,而且最近还闭关了。”路缘道,“我是想着,联系一下半指仙。”
枫桦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好,我去给他写信,你赶紧回去,据你所说殿下近日身子也不大舒坦,就怕有奸人谋害。”
路缘点点头:“好。”
她离开铜雀台,用了障眼法往宫里赶,刚进宫就看到宫里似有火光和烟雾,再仔细看,那方位不是虞兮宫里吗?
虞兮宫里走水了!
·
火光冲天,宫人们都在匆忙地端水盆救火。
路缘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宫人,急急地问:“殿下呢?殿下救出来了吗?”
那宫人也惊慌失措:“奴婢不知道啊!火势太大了!”
路缘暗骂一声,赶紧冲进火场。
她用灵力包裹住自己,闯进虞兮的寝殿,看到虞兮伏在床榻上不住地咳嗽,根本没力气也不敢出来。
路缘喊道:“殿下!”
虞兮抬头,带着哭腔喊道:“路缘姐!”
路缘赶紧过去,扩大灵力保护范围,扶起虞兮护着她破窗而出,落在宫外的水池边。
路缘急急地捧住虞兮的脸,问道:“有没有受伤?怎么回事......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虞兮咳嗽两声,衣衫凌乱须发尽散,脸上还有黑灰。她说:“不知道......今夜你熬了桂圆莲子羹,我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谁知被惊醒就已经在火海里了......”
路缘抱着她回头看向火海,心里不住地担心:不会是自己熬羹汤的火引起的火灾吧?若真是这样自己可万死难辞其咎啊!
虞兮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抬手握住路缘的手,说:“如此火势不是一个小炉能造成的......具体还是等告诉了哥哥,让他详查吧。”
路缘叹了口气,继续帮虞兮检查有没有受伤:“好。”
·
火势渐小,路缘带着虞兮去找姬宇。可姬宇在闭关,谁找都没用,德备才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让他们先在姬宇偏殿住下,先安排着太医来看看公主的伤势。
路缘知道火源必须得查,但自己手上没有人手。虞兮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商泽和她关系较亲密,于是让德备才去叫商泽。姬宇确实吩咐过德备才这几天出什么事了就找吴王和夏尹商三人,德备才也就那么去了。
商泽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就往宫里赶,正巧遇到才处理完政务回府的吴王姬和,便把他也拽上了。
商泽主修疗愈,到地方太医已经来过了。路缘还是不放心,让他帮虞兮检查一番后,他问道:“太医有没有说什么?”
路缘摇头:“没说什么,就说殿下可能吸了烟尘,要服一点润肺凝神的药。”
商泽:“公主确实无甚大碍,只是宫里怎么会莫名起火?”
路缘看了一眼睡着的虞兮,说:“可能是我给殿下熬羹汤引起的火灾......”
商泽皱眉,阴阳怪气道:“你该庆幸只是一场大火,不是直接在你的羹汤里下毒毒死殿下。”
路缘有些惭愧地低头,她确实失职了。
虞兮本就精神紧绷,被他们俩吵醒,睁眼就看到商泽在斥责路缘,开口劝道:“商大人,是我近日睡眠不好,路缘姐才帮我熬羹汤的。此事不是她的错......”
商泽一愣,虞兮居然叫路缘姐,看来此人是亲信中的亲信,不能追责。路缘也有些惊讶虞兮会帮自己说话,抬眸有些动容地看向她。
商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一炉小小的炉火怎么能造成这么大的火灾,况且熬羹的地方离殿下寝殿有那么长的距离,想必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一垂眸,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若是真想害死虞兮,何不直接下毒?还神不知鬼不觉。或许……今日走水,还真无意害死虞兮,只是给某人的下马威。
两位女子不做声,商泽也不好直说。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姬和,说:“臣与吴王商议一二。”
路缘微微欠身,商泽让她们俩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姬和本不愿过来,生怕会有僭越的嫌疑;但是商泽一定要他来主持调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姬和一边和商泽往火场走,一边说:“你叫我过来做什么?万一皇上出关问起来......”
“你帮了他妹妹他赏你还来不及呢,还怕他罚你?”商泽说,“而且我是觉得在宫里你们皇家的人比较好办事......话说你开过灵根了吗?是什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