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铭,那个……”
禅院甚尔蹲在地上,望着昭示着主人心意而烦躁甩动的尾巴,忐忑地开口:“又失败了吗?”
如月麓铭转开头,金眸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心虚的禅院甚尔差点将脑袋埋进地里。
这已经是他们被坑进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二个小时。
好消息,因为如月麓铭最后压制了法则,他们没有被传到什么奇怪的位面,仍旧在日本。
但坏消息,他们在的是五百年前的日本,此时正值群雄割据的乱世,战国时代。
如月麓铭叹气:“嗯,此世的道则没有凝聚意识,无法进行沟通,让他将我们送回去这条捷径行不通。”
“而强行撕裂时空也不行,在先前与那个狗天道的对抗中,我已经耗尽了此身积攒的灵力。”
禅院甚尔低低道:“那就是说……”
如月麓铭点头:“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一时静默。
禅院甚尔试图活跃气氛:“你不是说在家附近设置了有阵法么?留那小崽子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
啪。
这番人渣发言挨了如月麓铭一记尾巴抽。
“你还说,如果不是你,现在我们已经和惠在家了。”
禅院甚尔揉着发红的手掌悻悻点头:“我错了。”
“算了……事已至此算账也没什么意义。”
如月麓铭头疼地揉着额头,道:“当务之急是告诉惠这个消息。”
禅院甚尔惊奇:“嗯?你能联系上?不是都不在一个世界了吗?”
“他是我的孩子,血脉是最紧密的联系,足以跨越空间的阻隔。”如月麓铭说着,尾巴一探,勾着禅院甚尔的腰将他整个人直接拽到了近前。
不等他发问,就不容拒绝地说:“你来同惠解释。”
禅院甚尔才从腰间鳞尾冰凉的触感中回神,下意识地说:“小崽子会生气的……”
“那也是你该。”
如月麓铭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抗议。
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之上,顿时,禅院甚尔感觉到眼前有无数画面闪过。
亘古的洪荒,幅员辽阔的异世,以及璀璨瑰丽的灵力功法,玄妙的大世一角在他展开。
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惊奇的,则是一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
岑青的鳞甲,锋锐的五爪,昂扬的双角……它似是所感,自沉睡中苏醒,一双金色的眸跨越时间空间甚至是记忆朝禅院甚尔望来。
短短一瞬,禅院甚尔却从中看到了日升日落,新生亡灭……无数玄妙的法则构织了祂。
祂的存在,就是这世间最耀眼之物。
禅院甚尔回想起久远的记忆,他曾于深藏在禅院家忌库之中的某本珍贵古籍中,看过有关祂的记载。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先前对如月麓铭是某种精怪的怀疑,错的是有多离谱。
他怔怔喊出了祂的名:“其实是龙啊。”
原来,上天是真的有在眷顾他的啊……
禅院甚尔的感慨随着如月麓铭调动出血脉本源而被打断,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是他的恩惠。
黑发的少年疑惑地睁开眼,一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地打探着四周,似乎是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原本想要打招呼的禅院甚尔止住了声。
而当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即便很不想承认,他心底仍是升起了期待……
他会怎么对我呢?
会喊我爸爸么?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他却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禅院惠在短暂的懵逼过后回了神,禅院甚尔等来了儿子的回应。
“臭爹。”
留有海胆头的小小少年臭着脸,问:“阿父呢?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蠢事。”
禅院甚尔喉咙一痒,一时无比不爽:“臭小子,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么?”
禅院惠没有直接回答,但撅起的嘴说明了一切。
禅院甚尔这个人渣一时间都深深感觉到了何为挫败,他罕见地开始了反思。
“我是做的过分了,同麓铭相比……”
他在心底如是默念,面上的表情也有所缓和。
禅院甚尔走到了禅院惠面前,在他疑惑与不解中,捏着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禅院惠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你干什么?”
禅院甚尔略带不爽地啧了一声:“喂,我好歹是你老爹,还能吃了你不成?”
感受着掌心之下身体的微小挣扎,禅院甚尔克制着力道拎着晃了晃,道:“小时候你可没少尿我一手呢。”
禅院惠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停止挣扎,比起被晃,或许是对方话语中所描绘的幼时记忆更令他羞耻。
他闷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咳,也没啥,就是你爹我一个不小心,脚滑拉着你阿父跌进了一个深坑,然后掉到了另一个世界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禅院甚尔全无始作俑者的羞怯,厚着脸皮说:“我给你个电话号码,是你老爹我的同事,可以信任。三餐你让他帮你解决,无聊待在家里就看电视,等我跟你爹回来。”
禅院惠露出了柯南同款死鱼眼:“……”
久久等不来答复的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说道:“你都四岁了,一个人待在家这么简单的事肯定是没问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