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全是朦胧的黑,宋瑜宁摸黑走了不知道多久,看见有一点光亮的地方,小短腿全力跑动起来。
是一间屋子。
墙壁上贴着斑驳泛黄、破破烂烂的报纸,天花板很矮,而且还在掉灰。屋子里的家具无一不陈旧破败,木制的被虫蛀,稍微带点铁,钉子都是锈的。
头顶的天花板上用一根线吊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灯光是昏暗的橙黄色。
房间里很冷,天花板渗了点水下来。宋瑜宁觉得胸口很闷,但是怎么绕都出不去这个房间。
心口越来越痛,宋瑜宁疼得哭起来。
“小宝……宁宁,醒醒……”
干净的天花板,精致的吊灯,温暖柔软的被窝。
宋瑜宁泪眼朦胧。
宋尤许担心地看着他,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小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章从外面进来,一身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小宝,喝点牛奶再睡,爸爸加了蜂蜜。”
宋瑜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呛了一下。
宋尤许心疼地摸他的背,下意识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
宋瑜宁枕在他怀里,糯糯的声音有点委屈:“爸爸,我痛。”
“哪里痛?是昨天伤到哪里了吗?”宋尤许看向谢章,眸中带点愠色,“你就没带小宝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章无辜极了,要放在早几年两个人早吵起来了,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下来:“天亮去。”
宋尤许说完就有点后悔,垂眸问:“小宝哪里痛?”
宋瑜宁捂着自己胸口:“这里痛。”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吧。之前检查,小宝的心脏好好的,没有任何毛病啊。”谢章想了想,怀疑地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撞鬼了?”
宋尤许有点无语:“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鬼神之说?”
“排除所有答案。就只剩这一个。”谢章摊了摊手,“哎呀,去庙里拜拜又不是什么坏事——你明天有工作,那就我带小宝去。”
宋尤许皱眉:“你都几天没上班了?你公司不要了?等我问问小淮,他应该有空。”
现在才两点,他和谢章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睡着,就听见宋瑜宁哼哼唧唧的,脚一直蹬被子,开灯就看见小宝一直哭个不停。
宋瑜宁眼睛一闭就睡着了,宋尤许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谢章把剩的半杯牛奶喝了,也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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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商量好要去寺庙的,但是第二天宋瑜宁又恢复好了,还吵着要去找周瑾安玩儿,晚上睡觉也没再做噩梦,后来就没去。
假期之后宋瑜宁又每天去幼儿园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日子——但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周瑾安会严格控制他每天吃小蛋糕和零食的量。
经过苍山那件事,宋瑜宁和周瑾安每天都像连体婴一样,一个在哪儿,另一个也必定在。
幼儿园的课程都很轻松,但是宋瑜宁经常呆在周瑾安家,就被周聿然顺便一起教了。
每天写一篇字,认五十个字,做不完就会被周教授打手心。
宋瑜宁每天都做不完,被打了两次都跑去方淮那里哭。
方淮看不过去,某天把周聿然训了一顿:“你这么要求小孩子做什么?你有什么衣钵这么急非要幼儿园就开始教才能继承?你不是故意刁难小宝吧?周教授,周聿然!小宝这两天一直哭!宋尤许和谢章不在家你就这么对他?”
周聿然说不过他,只好给宋瑜宁减了学习量——只需要学十个字。
宋瑜宁终于不用每天挨打,又开心起来。
十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节假日,学校的小测验都很简单,寒假开始没多久就到了新年。
这是宋瑜宁在家的第一个新年,但是很遗憾,接近年关的时候宋尤许就出去出国出差了,谢章也追着去了,把宋瑜宁一个人留在方淮家。
“小宝,怎么不开心呀?”方淮戳戳他的小脸蛋,肉肉很有弹性地颤了颤。
宋瑜宁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爸爸不喜欢我,他们不要我了,呜呜呜……”
周聿然带着周瑾安晨练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又怎么了?”过了半年,周聿然都已经习惯宋瑜宁这个哭宝体质了。
名叫宋瑜宁的小哭包,外表极具迷惑性,往往一个眼神或者一滴眼泪就能迷惑绝大多数Omega和Alpha——他们熟悉的朋友里没什么Beta,所以没有Beta的数据。
方淮笑得捧腹:“小宝说尤许和谢总不要他了。”
周瑾安摸宋瑜宁脑袋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养宁宁吗?”
周聿然额角一抽:“首先,宋尤许不是不要他了,其次,不能,我不想养这么笨的小孩儿。”
宋瑜宁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方淮剜了周聿然两眼,轻声哄道:“乖小宝,我们不听他的,他胡说八道。我们小宝才不笨,幼儿园的期末考试拿了班级第一呢!哥哥都没拿到。”
考试里有一项艺术鉴赏,分别是音乐和绘画,其实就是填音阶和涂色,歌是学过的,画是合理即可的——但是周瑾安没有一点艺术细胞,两项都刚及格。
周瑾安一直都是学什么会什么,就这两样,像是天生缺这两根筋一样。
不过他本来也不喜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