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霖郁盯着宋琬瓷,学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捧住了她的脸,通红的眼睛里透着清澈眼神,嘟着嘴的模样甚是可爱,声音也没了清冷感,反倒是有了股傻劲:“宋,琬,瓷。”
“怎么了?”她轻声问。
鹿霖郁听见她的回应,脸上露着悦色,无端冲着其傻傻地笑:“你,是,猪。”
宋琬瓷一顿,低声问:“你只识得这句话?”
鹿霖郁脑袋上下点了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傻得那么彻底?思及昔日她一意孤行强留自己在大齐的气势,再与现在什么都不识得,只会学话的傻子相比,宋琬瓷眉目一沉,当真是回不到从前?可她并不想就此作罢,可究竟用什么法子才可以......
宋琬瓷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沈余年清冷的嗓音:“治好她绝非易事。”她在鹿霖郁前面停住,将手轻放在她的头顶,一股至纯至净的神息从上往下灌输到她体内,复道:“你放心,这凝水术并不会伤到她。”
宋琬瓷面容一肃,握紧鹿霖郁捧着自己脸的手,静静地与其对视。
“宋琬瓷,本神不喜欢你。奈何阿姐喜欢......”沈余年仍然将宋琬瓷与她上一世大祭司混为一谈,想起自己刚满三万岁时候,霖神阿姐因她违背天道之意,神格俱毁,最后仅存于众生镜内的那缕神识也无法逃脱宿命,甘愿与今生的鹿霖郁融合,只是太在意想救这个本该死于千秋岁蛊毒的人。
自霖神的残识离开众生镜之后,这世间便只剩沈余年一位上古神了。
她站的那么高,肩上的重担是如此沉重,本不该动私情,折磨宋琬瓷,让她从冥渊的山脚一路坎坷上山,更不该刁难她叩满三千个响头,才肯救人。
可神明也是人,天地造就,赋予她们无上神明之力,以三十六上古神为首,庇护六界苍生。
可是,只要是人就会有欲念,即便是身为神明的沈余年也不例外,她厌恶大祭司,可是同时也心痛亲人挚友的离开。
霖神与她关系最好,时常教她无上仙法,连这自创的至纯仙法凝水术,也在殒身之时授于了她。
更明白此术因谁而创,沈余年不愿精通凝水术,只不过是心里厌恨大祭司,才那么抵触此仙法。
可眼下能够暂缓千秋岁蛊毒的唯有凝水术,她在修复鹿霖郁损伤严重,即将枯竭的五脏六腑。
终是爱大过恨,沈余年凝着眼前痴傻的人,细眉紧蹙,清冷的嗓音在宋琬瓷耳畔轻响:“本神能做的只有救活阿郁,至于心智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多费些心思,教导她了。”
宋琬瓷点头:“沈师尊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三日之后,你带着她,随卿沉回大齐。以后......”沈余年抬手,左掌心内有缕白光浮动,声音极冷:“不要再来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