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苒看着不放心,把自己外搭的衬衫脱下来披在靳淑桐肩上,靳淑桐不解望向她,桑苒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道:“外面雨刚停,温度低,刚哭的满头是汗,别感冒了。”
靳淑桐刚要拒绝,顾远乔上前按住她的肩:“外面还是有点凉,穿着吧,到时候桑姐来基地取,你再还给她,嗯?”
虽然靳淑桐在出事时没有率先通知他而是告诉了桑苒,他确实有点不高兴,但只要有关靳淑桐的身体状况,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件衣服和桑苒斤斤计较。
他是没表白,但桑苒的表白不也没成功吗,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二人离开后,苗思思才风风火火的赶过来,看见桑苒正坐在病床旁的床头柜边吃东西。
“我靠,什么情况你这是,我第一次用落魄这个词形容你。”
苗思思顺势在床上坐下,看着桑苒面前那碗汤,那哪是汤啊,分明是清水上漂了几片菜叶子,桑苒平常吃饭尝一口味道不对就不吃的人竟然也喝的下去。
“小靳呢?”苗思思指着她手里的汤:“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买给她喝的。”
“不是。”桑苒指了指另一边的虾仁蒸饺和鸡汤:“那是给她的,我就点了那家的紫菜汤,谁能想到那么难喝。”
“那人呢?”
“走了。”
“不是,你把人放走了?!你虎啊你。”苗思思百思不得其解:“你让她走干什么?你表白啊,你表白了没?”
“她说在一起的事,她还要再考虑一下。”
“然后你就让人队长把她接走了?”苗思思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你应该下手为强,把她按在这张床上告诉她姐喜欢你很久了,你就应该和她玩强制!”
“但她现在很难过。”桑苒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她胡说八道的嘴里道:“让她缓缓吧,我尊重她的决定。”
“我去,桑苒你现在给我整上尊重了?尊重来尊重去把老婆尊重没了你就哭吧。”
“我在她那留了件衣服,她会还给我,我给自己留机会了。”
“……你个土象人机,她要是不还给你呢?”
“她不会的,还有纠正一下,我是白羊座。”
决赛虽然赢了,但TKT没有大操大办庆功宴,所有人都没有开直播,靳淑桐也不出门,一队的人轮班守在她房门口生怕她想不开出事,她要不想出房门俞承天就把饭给她送上去,靳淑桐没闹绝食,甚至还能去训练室打两把游戏。
只是每次习惯性拿起手机,却猛然想起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在任何时间无条件接她的电话了。
深夜的时候她一个人窝在训练室里,看着游戏画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陆琳早就意识到她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所以那天,她在和自己说对不起,为了靳淑桐小时候受得那些苦道歉,为她从未走进女儿的内心道歉。
靳淑桐不想再想下去,她不能一直出不来,战队还需要她,她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既然悲伤无法化解,那就直面它吧。
她匆匆套了件衣服踩上共享单车一路疾驰,在一处高档小区停下来,对着那扇她儿时无比熟悉的门按下的自己的指纹。
门开的一瞬间她冲进去仰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心脏跳的极快,她一只手臂遮着眼睛,眼泪就这么顺着脸滑下来。
基地离这里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她自从成为替补,就一次都没回来过。
这间和妈妈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房子,都在母亲患病的那一刻被她们丢在了记忆深处。
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环顾四周,看着她曾经所熟悉的一切,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恍惚间她看见茶几上安静的躺着一张亚洲邀请赛的门票,比赛赢了,但妈妈再也没从手术室出来,她可以想象妈妈每天都把门票拿在手里看,一点点把褶皱磨平整,最后那张门票变成了妈妈的遗物。
可能接受死亡是她穷极一生都学不会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