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江季听的航班降落在上海机场,下了飞机他在手机上翻找了片刻,拨通了电话。
“嗨,乔乔,亲爱的想我吗?”
TKT基地,顾远乔一听这个骚出天际的声音就知道某个畜生这是出差回来了。
“别回基地,你的房间我给狗住了。”
顾远乔不想和他套近乎,一般江季听叫他亲爱的就没好事,竭力想把他回基地搞事情的心扼杀在摇篮里。
“干嘛这么无情,你在我出差这段时间勾搭别的小美人了?”江季听委屈。
顾远乔看了一眼一旁他想勾搭但人家理都不理他的“美人”正在和楚淮确定明天的战术,因为这几天都在忙比赛的事,靳淑桐的狼尾有些长了,一直没去剪,但相比干净利落的短发,偏长的狼尾还是带着自然的慵懒感,让她周身透着一股随性,乌黑的发尾顺着脖子的线条垂下来,额前的刘海被她时不时捞起,露出凌厉的眉眼,少女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单看这个侧脸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这时楚淮不知道听见靳淑桐说了什么,一脸好笑地作势要把手里的A4纸甩她脸上,靳淑桐笑着躲开,她笑起来的时候却充满了阳光的气息,热烈又不失温柔,靳淑桐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站在那,就让天地为之倾倒,让万物黯然失色。
“乔乔,你亦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你薄情寡义!我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地给俱乐部拉赞助,你倒好,我一走你转身就滚进了小美人的被窝!”
江季听像极了春闺怨妇控诉自己出轨的丈夫,顾远乔忍无可忍,对着手机骂道:“少看脑残宫斗剧,江季听你不是你了是不是,回来了就回家,基地没你的饭。”
“可是基地就是我家啊,还是我买的呢。”江季听被骂也丝毫不受影响。
“……”这真骂不了,TKT这套死贵死贵的临江大别墅确实是江季听全款拿下的。
毕竟管事的还是TKT电子竞技俱乐部的江老板,搞不好老板生气了全队都要露宿街头。
结果下一秒,江季听的话让顾远乔把“要不你会回来住,我把狗刚从你房间赶走”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季听:“对哦,现在也是你我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等你退役了我把一半管理权交给你啊。”
顾远乔沉默了两秒,拿出了他年轻时候和喷子骂架的水平怒怼自己的老板:“谁和你是夫妻!你才退役!老子再怎么还能打两年!江季听你今晚和狗睡吧!还有谁要你的管理权和你一起当社畜!死了这条心吧,滚!”
“好的乔乔,一会儿见,么么哒~”不等顾远乔再骂,江季听给了他一个飞吻便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顾远乔看着黑掉的手机屏,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好家伙,感情还给你骂爽了?
训练室除了靳淑桐,其他人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靳淑桐好奇心极重地探头探脑:“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夫妻?什么和狗睡?基地不是不让养宠物吗?什么管理权?队长你要买俱乐部吗?怎么回事?”
顾远乔看着八卦心都要溢出来的靳淑桐,叹气:“老板出差回来,已经在来基地的路上了。”
“季听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早?”楚淮问。
“谁知道,点点宵夜吧,那傻逼估计没吃饭。”顾远乔嘴上虽然嫌弃,但已经点好了整个一队的外卖。
“是那个家里穷的只剩钱的菩萨老板?”靳淑桐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他人怎么样?”
“畜生。”这是文越说的。
“禽兽。”这是裴延川说的。
“人傻钱多。”这是时景明说的。
“他是Listen,你没见过,但你一定知道。”这是顾远乔说的。
“是我想的那个Listen?”靳淑桐不确定地道:“古堡庄园的巅峰打野?和简晩并称双杀的那个?”
江季听,Listen,古堡庄园的野区战神,当年在神之战队Life担任首发八年,获得的荣誉无数,当年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里抢下城堡里的一只野怪,退役后也在Life担任主教练一职,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江季听没来得及凑够钱Life就解散了,据说战队解散后江季听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很早以前的事了,当年Life解散的时候靳淑桐还在上初一,电竞圈更迭速度太快,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记得Life和Listen了。
“所以,当年江季听愿意拉一把TKT,是因为在TKT身上看见了Life的影子吧。”
靳淑桐对当年的事虽然知道的不多,但知道TKT有一段时间连选手工资都发不出来,当时顾远乔为了钱,带着二队的队员参加各种不入流的野鸡比赛,连去比赛现场都要坐地铁,能省则省,但幸运的是,二队的人,一个都没走,在大满贯赢了保级赛后,和顾远乔一路拼过来的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他们终于熬过来了,没有解散,他们终于做到了。
“是,但也有区别。”顾远乔道:“当时江季听愿意买下TKT,是因为他知道TKT前路未知,而Life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见了结局。”
Life解散的那天,只有江季听发了告别微博,也是江季听一个人默默锁上基地的门,这些年,江季听丢掉了很多东西,唯独没丢他和队友赢比赛的合影,而神之队Life,终究还是成了当年粉丝心中的遗憾。
可能是代入感太强,靳淑桐回神的时候竟然发现文越在抹眼泪,她讪讪道:“不至于吧,你还哭上了。”
文越恨铁不成钢地哽咽:“小崽子你懂个锤子!你知道当年哥要是转会期去了GW,发展不比现在好,还不是看顾远乔那个呆子非要守着TKT的队标到死,你知道要是当年哥没有在保级赛杀出一条血路,你就不会认识我了!”
裴延川也是回忆起了那段艰苦岁月,跟着帮腔:“我们当时也是十六七的小孩,毛都没长齐就经历了腥风血雨,远乔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那段日子……太艰难了。”
靳淑桐听着听着突然有些吃味,他们三个经历过的她都没经历过,老TKT五人组经历过的她也没经历过……
顾远乔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慢慢道:“不管入队早晚,该经历的,该有共同回忆的我们一点没落下不是吗,TKT要是经历了这些还不是一条心,那你们是真没良心。”
无意被cue的宋子尧:“……”
这时刚好有人敲门,宋子尧连忙起身道:“我去开门。”
他走之后,时景明道:“你们也别怪子尧了,他在之前的俱乐部被女选手骗过,那个女选手和他们队长搞在一起,利用训练时间约会,搞得丑闻不断,最后搞得他一个为战队付出最多的反而被挂牌卖掉,还是队长大发善心在他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让他进了TKT,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想通了就好了。”
“我去,你们这是打职业还是渡劫啊,难怪心里素质这么强大。”靳淑桐听的咋舌。
时景明摊手:“我就没有啊,进队的时候可幸福了。”
“你是摊上好时候了。”顾远乔翻了个白眼。
靳淑桐也不客气:“哦,难怪你心里承受能力最不行。”
时景明:……
“哈喽各位想我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远乔刚想逃跑,江季听已经到训练室门口了。
靳淑桐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只见一个穿着十分……烧包的人站在门口,紫黑相间的名牌套装,黑发间挑染了几撮蓝毛,很扎眼的搭配。
那人拎着行李箱和进自己家一样瘫在了训练室的沙发上,边在手机上打字边头也不抬地道:“你们训练,不用管我,让我歇会儿。”
其余人接着打排位,江季听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某人好奇的目光,他抬眼望去,发现靳淑桐在偷瞄自己。
“不错,没想到我们TKT的队长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美女,乔乔你眼光可以啊。”江季听朝顾远乔抛了个媚眼,随即转向靳淑桐:“你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管理层开会那会我还在旧金山呢,不然我们早就见面了,战队交给你了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老板好……”
靳淑桐没想到自家老板这么自来熟,看着俞承天给他冲了一杯咖啡,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叫什么老板这么生疏,叫我听哥就好,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江季听笑着摆手。
“视察完了吗?视察完就滚回你房间,别打扰他们训练。”顾远乔没好气地说。
纵观整个TKT,敢和江季听直接对骂的恐怕就只有顾远乔了。
“别啊,我好多年没看过训练赛了,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让我看看放松一下嘛~”江季听凑到他身边撒娇。
“不行,万一你又看上头了……反正不行!”顾远乔不耐烦。
“我保证不乱说话,我就看看,求你了乔乔~”江季听眨巴着星星眼。
“听哥要是实在想看就让他留下吧。”这时靳淑桐开口:“最后一局和韩国战队打,可看性挺强的,听哥离开电竞圈这么久了,让他看训练赛而已啊,没关系的。”
听了江季听的职业生涯,靳淑桐对这位退役的前辈兼老板还是充满敬仰的,再说了就是场训练赛而已,队长干嘛这么较真。
江季听闻言顿时两眼泪汪汪:“看看,还是小美女有觉悟!你看看我们新队长带的好头,这才是TKT该有的精神面貌!这……”
“你所谓的精神面貌就是你看比赛看上头了要上来打两局然后和上次一样旧伤复发进医院吗?”顾远乔打断他,冷声道:“江季听你傻逼吗?落落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靳淑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就把头埋在电脑后面装鹌鹑不敢看顾远乔。
江季听闻言捏了捏自己的右肩,讪讪笑着:“哎呀,那次是意外嘛,我这次真的只是看看,求你了,你最好了~”
“行了让他看吧,不然他一晚上都要粘着你,好吵。”文越对着两个“打情骂俏”的人比了个停的手势道。
“越越~”江季听感动:“我就知道给你吃的每一顿饭都没白吃~”
文越:滚呐!要恶心恶心顾远乔去!我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