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昨晚睡的好吗?”
翌日清晨,闹钟一响靳淑桐就起来了,洗漱后吹干头发,这次没扎起来,只是用卷发棒卷了一下刘海,显得蓬松自然,换了一身休闲风的衣服,白色外套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踩着平价的小白鞋,配了顶白色鸭舌帽,打扮并不女性化,还是延续了她的中性穿搭风格,出基地的时候嘴里还嚼了两颗泡泡糖。
一出基地就看见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门口,车边站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酒红色的外套格外显眼,还是一贯西装裤,穿在桑苒身上一点也不显老气,看见靳淑桐就扬了扬手。
“挺好的。”靳淑桐笑了笑,而后歪头看了看身后的车:“这是苗姐的车?”
桑苒承认得很直接:“是啊,我这几年搞科研没积蓄买车,苗思思那个富二代,我闲了就开她的,省的买了,上车。”
靳淑桐坐在副驾驶后,桑苒帮她关了门,自己坐进驾驶室后俯身靠近靳淑桐,靳淑桐感受着那股小苍兰的气息越来越近,整个人不知道如何反应僵在那不动,因为太紧张嘴里的泡泡糖都快咽下去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安全带。”
随即便听见“咔哒”一声,桑苒帮她系好安全带,看她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忍不住伸手撩了一下她的发尾:“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靳淑桐回想刚才自己紧张的傻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紧张个鬼啊,就系个安全带而已,她又没对你干什么!
靳淑桐咳了一声,拿出手机掩饰尴尬,不再看桑苒,也没注意到桑苒这一路上眼里都带着笑,一种淡淡的,很满足的笑。
基地离复旦校区挺远的,等红灯的时候桑苒往旁边瞄了一眼,看靳淑桐手机上的某书推荐的显白发色,眼睛目视前方,嘴上却道:“怎么了,想染头发?”
靳淑桐看着手机屏幕点头:“马上就是队长了,得染一个有威慑力的颜色,吓死他们!”
她抬头看向桑苒的侧脸,很认真地问道:“你觉得,绿色怎么样?”
“什么色?”
“翠绿!”靳淑桐语气坚定。
“小姐姐,你的审美呢?你也是个零零后了,怎么还这么葬爱?”桑苒失笑。
靳淑桐叹了口气,有些丧气:“我也不想啊,我怕我一个女的,管不住他们。”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了复旦校区,靳淑桐眼神不经意望向远处,眼睛忽地一亮:“双子塔!”
桑苒找了车位把车停下对靳淑桐道:“邯郸校区还有小瀑布,要去看吗。”
“好啊。”
桑苒一路上充当导游,和她介绍邯郸校区的燕园、曦园,名人塑像,相辉堂,任重书院,光华楼……
靳淑桐一路看着,拿手机拍照,桑苒看得出她眼里那份期待,但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不舍。
傍晚,桑苒带靳淑桐去旦苑餐厅吃了晚饭,又把车开到黄浦江边陪她吹风。
“嗯,今天好开心啊~”晚风拂过靳淑桐的额发,她抿了一口手里的芬达,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出神。
“考进来再带你玩。”桑苒也看着东方明珠道。
“没机会咯。”靳淑桐苦笑:“我……要退学了。”
“决定了?去接手一个即将凋零的战队,带他们走向巅峰?”桑苒朝她晃了晃手机手机界面是一个热搜标题——
《竞圈惊现女队长鲸落,电竞圈巾帼不让须眉》
之前她眼里的不舍,桑苒现在懂了。
“但我还没准备好。”
靳淑桐调出一个微信聊天记录给桑苒看,是附中升高三摸底考试的成绩单,她一眼就看见了靳淑桐,班级排名5,年级排名10,总分……677。
“我不甘心,我根本不信什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就是觉得我都能要……可是,一切来的太快了,我没准备……”
“其实,你大可以不管这些事,完全可以把这个烂摊子扔给管理层,让管理层去焦头烂额,因为你有顾远乔给你的承诺,有他对你的承诺,管理层根本不会为难你。”
桑苒的声音混在风里,像带着混响,她没看靳淑桐,接着说:“但你没有,你不但没有,还在顾远乔没休假之前就开始适应他的指挥方式,你的第一反应是想着收拾顾远乔留下的烂摊子,而不是拒绝当队长,拒绝那些你应该承担一切。”
她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摸摸她被江风吹乱的头发:“靳淑桐,其实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你只是想和电竞学霸这个人设较劲,因为你有能力做到,没能力的人不会这么纠结的,或者……你只是不想让你的家人失望。”
靳淑桐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桑苒倚在栏杆上,朝她眨眨眼:“大学选修过心理学,厉害吗?”
靳淑桐噗嗤一笑,心情瞬间开朗了不少,之前还觉得这是个很糟糕的生日,现在她面前有桑苒,让她觉得这个生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对了”桑苒一手端着芬达,另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礼盒,“有人让我给你的,生日快乐。”
靳淑桐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流光溢彩的水晶向日葵发夹,发夹旁边的微型贺卡表明了送礼人的身份。
“—鸣”
靳淑桐笑了:“桑姐,你怎么好像谁都认识啊,最起码我身边的人,你都认识。”
桑苒抬了抬无框眼镜:“何鸣啊,他是我金主,我的工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发的,他让我把生日礼物给你,顺便陪你过个生日。”
靳淑桐点点头,这种事她见得多了,她妈妈还没病退的时候特别忙,但大学教授一般很有名望,当时靳淑桐还小,总是妈妈身边的助理,学生带着她过生日,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了,现在在成年的时候重演了,她竟然有点怀念。
她可能天生带点钝感,就觉得有人能记住她的生日已经很好了,她不想探究这层祝福背后带点别的目的,破坏了最表面的她最渴望的那一点点善意。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会在我哥面前给你说好话的。”
“能的你,走吧,晚上江边可冷了,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