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举着玉佩往两侧的雾中照了照,忽然!就在他们左侧,距离他们大约几步远的雾里出现一个黑影。这雾很浓,三步的距离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而这个黑影的距离显然比三步还要远一点,看起来像是人,但头是方的,身体也是方,身量不高,估摸七八岁孩童的身高。
“月朗。”楚南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从嗓子里挤出声音道:“左边雾里有东西。”
“哈?”闻言,月朗先是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疑惑,尔后费力地转动眼珠,往左侧的雾里看,“那玩意是个人吗?”
楚南星坐着的笔直,眼睛不敢瞎动,气都也不敢大喘,盯着月朗的腰带,低声道:“谁的脑袋那么方啊,有棱有角的。”
月朗仿佛定住了,只有眼珠能动。他慢慢,慢慢把眼珠转回来,看着也同样定住了的楚南星,自我蒙骗道:“天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是个人呢。”
楚南星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再次转动眼珠看向左侧。这一眼,吓得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玉佩撞在枪身上发出破碎般的脆响,“他,动了。”
雾里的黑影似乎听见他们的对话,又似乎印证在什么,在楚南星看过去那一刹,歪了歪那方方正正的脑袋。
“他要跑!”月朗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却见那黑影猛地向后移了一大步,似乎是打算逃跑,当即大喝一声,提着剑就追了过去,“抓住他!”
“哎!”楚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月朗如猛虎般蹿扑了出去,一边喊着一边急忙跟了上去,“当心有炸!”
那黑影移速很快,既不跳,也不跃,像是前方有什么在拖拽着他一般,笔挺着身子移动,却又能精准避开所有障碍。月朗追得也紧,可无论无如何使力,都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黑影的后面。
楚南星起步慢了一步,唯恐月朗追着追着也消失了,咬紧牙奋力追赶。
大雾之中,万物静止,惟有三条黑影,如旋风刮过。
不过追了多久,楚南星感觉雾气似乎淡了,奇形怪状的树干渐渐显现了出来,眼下他们已经追到一片林中,这林中不仅树木光秃秃,甚至连棵荒草都没有。不知那黑影将他们引到了何地,楚南星深觉不能再追了,立时将手里的长枪朝月朗的背后掷去,同时大喊,“月朗,别追了!”
月朗闻声停下来时,长枪笔直插进他面前的土里。
“别追了。”趁月朗这一停,楚南星赶紧飞上前,一把拽住还想继续追的月朗。
月朗心有不甘地看着黑影融进雾里,不过一忽儿,便消失不见。
“你干什么?”感到楚南星拿了什么东西往他手腕上缠,月朗收回目光,低头一看,就见楚南星解了自己的腰带,正在往自己腕上一圈圈缠。
楚南星给月朗绑了个死结后,又将另一头往自己腕上系,“这雾还没散,我俩不能再走丢了。”
月朗举起手臂,捞起那条系住两人的腰带看了看,“放心,我丢不了。”
楚南星白了月朗一眼,抬手将余下悬荡的腰带抓在手里,缩短了俩人的距离,“刚才为了追上的你,我这口牙都要咬碎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插在地上的长枪拔出来,“所以你下次要起飞前,带上我吧,我是真的飞不动了。”
月朗扁了扁嘴,“你勤修炼,到时一飞冲天。”
楚南星拄着长枪,将背后的月朗扯上前,“你这是天赋异禀,我认了,追不上就追不上,没必要辛苦自己。”
月朗,“现在怎么走?”
楚南星抬了抬下颌,不久那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黑影往这边走了,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一只脚刚迈出,就见前方的雾气里有团橙红跳动的亮光,正向着他们飘过来。
楚南星和月朗登时戒备起来,只见那团光亮渐渐近了,一个人影轮廓随即出现在他们眼中。
不多会,消失的商陆从雾里缓缓走了出来。
见状,楚南星双眼骤然一亮,激动地快步迎上,以致忘记了腕上系的腰带,将月朗拽了踉跄。
月朗见一看见商陆就忘了所有的楚南星,迫不得已跟着走了几步,见楚南星还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束缚,实在忍无可无,挥剑斩断了腰带。
“你去哪儿!”楚南星甫一接近商陆,满腔的担忧顷刻化成诘问,大声吼道:“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啊!”
被楚南星这一声吼震住了的商陆,弱弱地回了句,“我有跟你们说的啊……”
又发现楚南星的眼眶发红,眼里水光盈盈,深知这下是真给人吓住了,当即甩下肩上扛着的东西,将人拥进怀里,轻轻顺着后背,迭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吓着你了……”
楚南星颤着声重重呼出几口气,手脚无力的感觉终于冲破了牢笼将他掩埋,半依在商陆怀里,手紧紧抓在商陆揽在臂上的手,两只手紧挨着的温度,将他那颗乱跳的心脏安抚了下来,整个人也慢慢冷静下来,但仍有些后怕道:“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到我了。”
月朗看了又看抱着相互安慰的俩人,虽然很不想做个煞风景的人,但看着方才被商陆从肩上甩下来,此刻躺在地上,像是人一样的东西,他终究是没有太多的耐心了,低头在地上寻摸一颗石子,然后抬头又朝那俩还抱在一起的看了一眼,纠结了一会,最终将这颗石子踢向了楚南星。随后佯装无辜地走到躺在地上的‘人’面前蹲下。
“哥,你这扛回来的是什么啊?”
平白无故挨了一石子的楚南星,正要发火,却听月朗这一问,这才注意到地上那被商陆带回的‘人’。从商陆怀里抽出来,也蹲了下去,“商哥,你这上哪儿带回来一个人啊?”
“不是真人,是稻草人。”商陆一边说着,一边将趴卧着的‘人’翻到正面。这是一个穿着藕色长衫,头上裹着黑色布巾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