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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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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竹林声如浪涛,竹叶随风翻卷起水花,迸溅飞入茅檐下,星星点点润湿大片。月朗提着衣角拧了拧,见飞溅的水珠愈来愈多,让本身就湿淋淋境况,更加雪上加霜,忙不迭进了屋。

这座屋子应当许久未住人了,虽不见有多厚的灰尘,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而且屋内的大多数物品都是倒扣着,靠墙的八斗柜上还盖着一张破旧的竹席,竹桌上放着一土色大碗。揭开土碗上压着的木板,碗里盛着半满的姜汤,已经有些凉了。

月朗一边将拧的皱巴的衣角抖展开,一边望着房梁在桌子前坐下。他总觉得这间屋子的顶,好像有些过于高了,与他素日见的那些顶有些迥异,不知是此地独有的特色,还是建造这屋子的人特有的喜好。

“这是什么?”井犴进屋一眼便注意到偌大的竹桌上,摆着一只孤零零的土碗,一边问一边动手掀开。

“驱寒的姜汤。”月朗解释道。井犴没喝过姜汤,更没见过,他们有别的驱寒的法子。

井犴在月朗一侧坐下,“这姜汤都冷了。”

“热热也能喝。”月朗伸手拿起之前压在土碗上的木板,又盖了回去,“你怎么在附近?还和五福他们一起?”

“我们在重牛那儿碰上的。钟爷今年养的羊,漫山都是,锦姨让五福赶了十几只,给重牛他们做越冬的口粮。我在重牛那儿多待了几天,要走时,恰好遇上他们来了。他们不急着回,我也没大事要做,索性就结个伴,四处逛逛。前几天康宁抡铁锤砸伤了手,来找医师看看,本来我们是打算跟医师一块走的,但临时遇见桩事儿,这才跟医师分开。”

井犴说着便有些懊悔,“都怪我,思虑不周全,要不然医师也不会摊上这么件祸事。”

“世事难料。”月朗一只脚踩上椅子沿,双手环抱着膝头,安慰道:“有些事情就是来得突然,这没办法。就像是常说的,每个人命就该有这一个坎,躲得了今朝,避不开明朝,倒不如趁早应验,也好让我们早做防备。”

井犴扭身,朝虚掩上的门望了一眼,“要不是赶上一场大雨,我们或许能更早找到医师。”

月朗将头歪在曲起的膝头上,眯缝着眼,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你们来得够快了。”

井犴坐的端正,嘴里咬着一根发带,双手绕到脑后,准备将披散的长发束起,梳拢到一半,忽然听见屋外淅沥沥的雨声里混杂了脚步,眼底寒光一闪,将束发的手收了回来,谨慎地站了起来。

缩在墙角打瞌睡的五福,第一时间把摘下的面具,飞快地戴上,然后眼睛盯着门,走到桌前。

月朗没动,但眼却是睁开了,牢牢盯着门口。

雨水里的脚步声到门前了,门从外被推开了,一瞬间,双方都怔住了。

“怎么多了两个人?”这是站在门口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说的话。

月朗看着眼前的老妇人,把踩在椅沿的脚收了回去,慢慢站起身,越过桌走到老妇人面前,“阿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呢?”

老妇人瞅了瞅月朗,又看了看井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你们,”

“阿婆,我们是一伙儿的。”月朗接过老妇人抱在怀里的竹篮子,“之前我俩去请医了,刚回来不久。”

“哦,哦……”老妇人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被月朗放在桌上的篮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做了点饭,不知道还有你俩,怕是不够吃,”

“阿婆,我悄悄给你说,”月朗俯低身子,一只手挡在嘴边,轻声道:“我们偷偷吃饱了,就他们饿着呢,”

老妇人微怔,盯着月朗的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我哪儿还有一床被子,等下给你们送过来,”

“谢谢阿婆。井犴,”月朗冲井犴了招下手,“这雨太大了,我让他跟你回去拿吧,”

老妇人朝井犴看去一眼,随后指了指斗柜,对井犴道:“柜里有雨伞和蓑衣,穿上吧。”

井犴依言从斗柜找出雨伞和蓑衣。打开蓑衣往身上穿时,才发现这张蓑衣不仅大,甚至还很长,或许要多出半个自己,才能刚刚合身。

老妇人看着穿上蓑衣的井犴,露出慈爱的一笑,仿佛她在眼中看见的不是穿着蓑衣的井犴,而仅是那张蓑衣。“这蓑衣是我儿子的,他长得又高又壮,他的东西啊,一般没人能用上。你先穿着,等下给你换件合身一点的,”

井犴系蓑衣带子的手一顿,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蓦地一跳,又联想到这座竹屋久未住人的迹象,老人口中的儿子,或许许久不曾回来了。而老人言语间提起儿子时,神情间都是自豪慈爱,想必的她儿子一定很孝顺。既如此,他又怎么忍心撇下自己的老母亲独自生活在这深山里。

老妇人不等井犴,先一步走出竹屋。屋外大雨蒙月,竹林茂叶,一丝亮光都没有,手中也无照夜之物,可老人踏在泥湿的路上,虽步履颤颤,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似乎每一步,都了然于胸。

老人的住处在竹林外一里处,是一间低矮土屋,推门就是灶屋,此刻屋里没燃火烛,黑漆漆一片。老妇人进了门,一边脱下斗笠蓑衣,一边忙让井犴进屋。

井犴弯腰进了屋,这才看清,灶台上摆着两个小罐,雨水穿过瓦缝滴进罐中。

老人在墙上摸出半截蜡烛,点然后便急急掀开墙上的草毡,进到另外一间房间。

井犴侧身从门口让出一步,将破旧的木门掩上,以免过多的雨水溅进屋。往屋里走了两步,发现不止灶台上有小罐,地上也摆着几个,甚至靠墙角的位置是一个大木盆,盆中积了不少的雨水。抬头朝屋顶看去,那处缺了半片瓦,雨水得以肆无忌惮地飘进这间土屋。

“小孩儿。”老妇人在另外一间屋里喊了一声井犴。

井犴应声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那张草毡前,“阿婆,怎么了?”

老妇人道:“来,你进来。”

井犴这才掀开草毡走了进去。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乎堆满半间屋子的各式各样的竹编物件。老妇人站在床前,床上是她捆扎好的被褥,“这被褥是给我儿子做的,够大,你俩用,应该是够了。”

井犴走到老妇人身边,垂首看着那床崭新的被面,不自觉上手摸了摸被面的绣花,“这被是新的。”

“嗐。”老妇人抱起被褥塞给井犴,“新的,盖着才最暖和。你们拿去用,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再给他新做一床。对了,那个小孩怎么样?”

井犴望着眼前的老人,心头情绪复杂,一时说不出,也道不明,只是觉得这与以往看过,听过,接触过的都不一样,陌生却又无比温暖的,是独属母亲的情感。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那怕面对别人的孩子,甚至是陌生的孩子,皆是如此柔软。他没有母亲,所以对此迷惘不解。

“好多了,我们请了医师来。”

井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干巴巴,模棱两可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听了却仿佛感同身受的松了一口气,又从床头的一个柜子里拉出一个抽屉,里面装的全是鸡蛋。她找出一块布,从抽屉先是拿出六颗鸡蛋,最后想了想,又拿出四颗,临要裹上时,又拿了四颗,“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鸡蛋,就当给那孩子补补身体。”

井犴连忙推拒,这些鸡蛋对这位老妇人而言,不仅是吃食,甚至可以卖换成银钱,很有可能这一个寒冬,便指望这些鸡蛋换上点钱了,他们不过一过路借宿的,不值当老妇人这般掏家底似的好。

老妇人坚持,“我家里的鸡蛋不换钱,都是留给我儿子,他不回来,这么些鸡蛋,我也吃不了。拿着拿着,别磕坏了。”

听老人这么一说,井犴也真担心鸡蛋磕坏了,于是只得这么半推半就的让老人将一兜鸡蛋挎在他的臂上。走时老人担心雨夜路滑,井犴抱着东西不好走,再三想送他回去。井犴几乎用了上了平生所学的词,这才说服了老人。

回了竹屋,井犴将那张蓑衣和雨伞妥帖的放在斗柜一旁,等水干后好收进斗柜里。

“这被子这么新!”月朗看着井犴抱回来的那床崭新的被褥,有些惊讶道。

“阿婆说这床被子是给她儿子做的,还没用过。”井犴走回桌前,掀开老妇人之前送来的食篮。篮里两个碗扣在一起,盛的是压的紧实的五谷饭,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小罐,里面是用五谷熬成的粥,显然这是给舒颜特意煮的一份。篮里还有三根簇新的蜡。

月朗扭头在屋子的四面看了看,最终也没打开这床崭新的被子,见井犴掀了食篮,“你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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