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数日,清韵因伤闭关调理,念生奇迹般的能稍稍坐起,舒颜脸上的郁色也褪去不少。杏枝里的天,每一日都是骄阳,晴空万里,似乎一切都在向着美好进发。
楚南星去后山处理了多日堆积的药渣,回来时,就听见福满楼里传来“嗤嗤”锯木头的声音。拎着筐子站在后门,就见后院里多了几根木头。
在几根木头中间,商陆挽着袖,脚踩着一根木头,手里拿着刨刀正在给木头静光,成片的木屑已淹没他的鞋面。
楚南星把装药渣的筐子放在门外,进了门,“你拿这些木头做什么?”
商陆停了动作,直起身看向楚南星,揩了揩了额上的汗珠,“闲来无事,想着给念生搭个秋千。”
楚南星闻言,惊奇道:“你还会这手艺呢。”
商陆温柔一笑,转身又拿起刨刀,“要不要我也给小老板搭一个秋千玩玩?”
“免了。我八岁后就不坐秋千了。”楚南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水井旁,“歇会,进屋吃西瓜。”
“你先进屋,等我把这点弄完就来。”商陆说着放下手里的刨刀,弯腰从木屑堆里捡起锯子,对着木头顶端又开始“嗤嗤”拉起来。
楚南星从井里捞出湿淋淋的西瓜,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水,“行,屋里等你。”
待楚南星进了屋,“嗤嗤”的锯木头的声音,与之前相比,明显快了不少。三钱捧着药罐子从后门进来,见到商陆青筋奋起的臂膀,“这么着急,要干啥去?”
商陆动作不停,“回屋吃瓜。”
三钱站在树下看了少顷,摇了摇头,“这瓜我先替你尝一尝。”说着抱着药罐走了。
三钱前脚一走,后脚那截负隅顽抗的木块,耐不住钢锯的折磨,从木头上掉进满地的木屑中。
商陆提着锯子,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打了桶井水,洗了手,净了脸,掸了衣,连袖子都忘记放下,便进了屋。
进了屋,入眼就见圆溜溜的西瓜,摆在桌子中间。
听见声响的楚南星从屏风后出来,“来来来,我给大家切瓜吃。”
闻声,三钱抱着念生从屏风走出。念生一见到商陆,就两眼直巴巴的望着,想让商陆抱。
念生最近恢复的很不错,以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近两日,也能让人抱着在外坐坐了。
商陆上前接过念生,依旧裹着纱布的小手,毫无阻隔地搭在他臂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袖尚未放下,正想让三钱抱下念生,让他把衣袖放下,却发现念生正艰难地动着他手骨断裂的手,试图帮他把衣袖拉下来。
这一发现,让商陆一惊。
念生能坐起,其实大部分倚靠的是他们的力,而这个坐,也不全然是坐着,更倾向坐躺,因为念生受到的伤,可以说除了眼珠能动,全身那儿都不能动。
站在近侧的三钱,自然看见了念生的动作,为避免他伤上加伤,急忙替他帮商陆拉下袖子,然后对商陆道:“念生裂骨的愈合速度,让我都吃惊。”
商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但并未多思多想,只当是三钱的医术高超,“如此看来,你的医术又精进了不少。”
念生的愈合速度,让三钱感到不可思议,是他过往所学所知,都无诠释的速度,简直达到了怪异的程度,但一番检查下来,又确是未发现任何异常,反而所有的结果,都在告诉他,念生正在好转。
三钱微眯眼,打量着商陆怀里的念生,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嘴里喃喃低语着,“难不成你是什么天纵奇才?”
“你这什么眼神?想拿我孩子做试验呐?”商陆用肩膀撞了一下三钱,然后抱着念生往楚南星那边走,“我家孩子就是一普通小孩,哪有什么奇才。”
“什么?”这边的楚南星正与舒颜说话,没注意听两人的对话,他只听见商陆最后“奇才”二字,“念生是奇才?”
“是是是,天底下每个孩子都是奇才,”商陆顺着楚南星的话道。
楚南星语气骄傲,“尤其是我家的孩子,就没有孬的。”
说着将切好的西瓜,先给了舒颜一块,才拿着一片西瓜,让念生咬去西瓜尖,然后把剩下的喂给商陆吃。
吃罢西瓜,三钱牵着舒颜回去了,商陆继续去完成秋千大业,楚南星则坐在床头,持着书卷,给念生讲故事。
听着屋外“嗤嗤”声,时不时还有“叮叮哐哐”声,伴着楚南星懒散的语调,念生在这嘈杂炎热的午后,徐徐睡去。
等楚南星再次走出房门,商陆已将秋千的架子立了起来,他不会木工,只能在商陆身边搭个手,帮些小忙。两人都不愿用灵力去抵御炎热,他们就像普通人一样,用肌肤去感受夏日带来的所有触感。
待秋千落成,两人浑身湿的,犹如被泼了一桶水。
但二人仍不介意,商陆打算用剩下的木材,雕个木马出来。楚南星进了屋,以往他们屋中都放有冰块消暑,所以他四下找了一圈,都没找见扇子的踪迹,于是拿了本书充作扇子,又进厨房,寻了两根小凳子。
两人就坐在阴凉的屋檐下,一人雕木马,一人持书做扇。
又过数日,念生已能坐起,三钱检查过,断定再过几日,便能下地了。而明明已定下归期的月朗,却迟迟不见。
月朗一向言而有信,既说不日就归家,算上他来信之日,距今已过小半月。楚南星思虑再三,选择去信一封,再问还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