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见商陆吃的文雅,大张着准备狠咬一口的嘴,缓缓缩了一半,咔擦咬下一小块,望着四周雾气,怅然道:“我们等下往那边走?”
商陆又划了一块果子给猞猁,“小家伙,我们要去找白芨草,你知道在那边吗?”
猞猁的前爪搭在商陆的手背上,歪着头咬下刀尖上的果子。
商陆扔了果核,伸手盖在猞猁的头顶上,“我们找白芨草是用来救人的,你知道的话,就抬下左爪。”
猞猁用头蹭了蹭商陆的手掌。
本就没指望猞猁指路的楚南星,一脸惊奇地看着一人一兽互动,然后就看见猞猁用左爪,抓了一下商陆的衣摆。
“好孩子。”商陆对那猞猁赞许道。随后扭过头看着楚南星,“它答应给我们引路了。”
楚南星不敢相信道:“这猞猁成精了?”
商陆对此只是笑笑,拍了拍猞猁的头,“走吧,带我们过去。”
猞猁转身走了几步后,便停下来,回头看看商陆两人是否有跟上。见状楚南星更是震惊,悄悄看向商陆的眼里,都带了几分探究。
两人跟着猞猁,一路翻山越岭,约走了一时辰,就见一处低崖下白雾滚滚。
猞猁不走了,用爪抓了抓商陆的裤脚,似在告诉他,已经到了。
商陆蹲下身,轻拍了两下猞猁的头顶,“辛苦了。”
猞猁斯哈了一下,然后用头顶蹭了蹭商陆的腿,就转身走了。
从崖上下来,这才发现与其说这是山谷,不如说是一处夹缝更为妥帖。
谷口前是一块平整的地方,短短的韧草从土里钻出来,东一块西一块,像是秃斑一样长在地面上,入口处乱石嶙峋,一侧有一条几尺宽的水沟,一直向外延伸不知流往何处。水沟边有一被藤草覆盖突起之处,楚南星拿剑将藤草挑开,发现是一块方形石碑,碑上刻有“呜风谷”三字。
“呜风谷?”楚南星喃喃自语。
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这山谷倒也不负其名。
——嘶啦!
寂静四野,突然响起布料撕裂的声音。楚南星骤然扭头,寻声看去,就见商陆正站在水沟边撕扯衣摆。
楚南星不解道:“你干什么?”
商陆蹲下身将扯下来的碎片放进溪水里浸湿,“我刚看了下,这山谷里的可不是雾,是瘴。”
雾,润而轻,风一吹便随着摆动消散,瘴虽形似雾,但它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液体,会随着风翻滚但不散。
楚南星瞪圆了眼,“瘴?”
商陆点点头,拎着还在淌水的碎片走了过来。
楚南星知道瘴,瘴分两种,毒瘴与幻瘴,毒瘴是人为,一旦踏入,瞬息就能取人性命。幻瘴是其中的宝物,为了保护自己不为所夺释放出来,能勾起闯入者最为胆怯的事情,从而导致同行者自相残杀。
商陆将其中一块碎步递给楚南星,“这水是从山谷流出来的,水中也必然有药性,将这碎布捂着口鼻,只要不让瘴气吸入,我们就能无事。”
楚南星捂了口鼻就要往谷里进,“行,那我们进去吧,”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右手漾起一团蓝光,待光褪去,他手中多了一柄长枪,“这谷里还不知道有什么,这么大的雾,我俩可别走散了。”说着将长枪的一头递给商陆。
商陆立即伸手抓住长枪。
进了山谷,才发现瘴气果真浓稠,只能堪堪看清脚下那一点的方寸之地,而且四周很静,即使刻意的去感受另一个人的气息,也是毫无作用,若不是手上长枪坚硬的手感,两人或许都以为与彼此走散了。
大约一刻钟后,瘴气似乎淡了些许,商陆能稍稍看见楚南星的背影。
而走在前面的楚南星,却在山谷中看见了一片晚霞。
“白芨草!”楚南星见到那片红时欣喜地叫了出来。
此时瘴气全数退去,出现在俩人眼前的白芨草,好似一片艳丽的霞云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楚南星弯下腰,拿着三钱给的图样,认真对比,“白的叶根,橙红的花穗,顶上一点金,是白芨草没错了。”
商陆小心地避开白芨草,踏进花丛里,“这是什么?”
花丛间倒塌着一块石板,上面用朱红的字体雕刻了一段话,“金是金,银是银,白芨草虽好,求多少取多少,切不要贪心。”字体与入口处的石碑上的呜风谷三字相像。
虽不知这白芨草是何人所栽种,俩人还是恭恭敬敬地朝着石板鞠了一躬,随后将身上带的所有银钱放在石板上。
楚南星看了看已装了半篓的白芨草,有些心虚冲四下又拜了拜,“求的有些多,还望勿怪,还望勿怪……”
俩人出了山谷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经过一山道时,之前那只猞猁突然又出现,蹲坐在道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