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巧了,老伯今日也送我一篓虾,等下给你炸虾吃?”
楚南星摇了摇头,“晚上吧,等晚上再吃吧。”
“成。”
商陆起身收了碗筷。等再次从厨房出来时,就见楚南星扶着腰站在树下,“撑着了?”
楚南星闻声转过身,“没,只是躺的久了,这样站着舒服一点。”
“这样啊。那回房躺下,我给你揉一揉?“商陆提议道。
楚南星听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扭一扭就好了。”说着就开始伸展胳膊腿的动了起来。
商陆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正色道:“那你活动完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楚南星闻言怔了一瞬,隐隐猜到商陆要说的是什么事,不过这个事,他原也没想着躲过去,只是一直理不出话头来,眼下既然商陆主动提及,倒也省事了不少,于是痛快的应了句好。
商陆一直盯着舒展筋骨的楚南星看,表面上一派风轻云淡,暗下却是不住地转动手上的玉戒,由此可见,他此刻的内心也是忐忑且紧张的。
这件事,按理不该他这个外人插手,但一想到楚南星昨日那般虚弱的模样,便觉若是任由下去,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恐怕真要闹出个你死我活的场面了。
坦白而道,他是有私心的,即便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希望活着的是楚南星。
可若是不了解事件真相,他又如何能保的楚南星活。酝酿再三,最终他还是主动的问出口。
楚南星这边一通耍弄,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扭头一看,就见商陆正襟危坐地望着他。
这幅腰板挺的笔直,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放在桌下,脸上平淡的看不出情绪来的模样。登时让他想起了自己父亲教训他时,也是这般的模样,不由心里开始突突直跳。
他家里没什么大规矩,母亲说一家人,不必守着那些腐烂的规矩,所以当他父亲一旦露出鲜有的郑重时,他就知道,他又要挨罚了。
商陆看着走过来的楚南星,可谓是每一步都透着紧张,不禁有些疑惑,这是把人吓着了?还是等下要问的事,已是覆水难收的局面了?
楚南星走了过来,特意与商陆隔了一个凳子坐下。
商陆见他一副好似犯了错的心虚样,大感不解,“怎么了?”
楚南星坐下后,那点源自父亲的威压,立时就散了个干净,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见商陆发问,讪讪的摸了下鼻子,有些不自然道:“没什么,只是见你露出这般正经的模样,一下想起了我父亲。”
说完,他长松了一口气,有些好奇问道:“你说全天下的父亲,教训自己孩子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抵着眼角往上扯,“……横眉立眼的。”
闻言,商陆愣了一下,眼珠无措的左右晃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平整的桌面,“可能……大概是的吧……”
楚南星没发现他这异样,经过刚刚的对话,有些忐忑的内心平稳住了,“你问吧。”
话落,商陆沉吟了半刻,而后斟酌道:“虽此事我不该多言,但若是任由其恶化下去,心中实难安。昨日你冒雨外出,回来时,我闻得有血气,自古凡以血修养之法,多不得善终,且长久以往,血气会蚕食人的良知,激发他们潜藏在体内深处的暴虐与残忍。中州不乏有以血修行之人,可你知,这些人往往都是独身,即使曾有过家室,最后却也是孤零一人在世。一年两年,或许他们还能控制住自己,随着时间,随着需要的血液从开始的温和,转为取用如狼、虎这类凶悍之血,他们便已深陷泥沼,无以脱身了。”
楚南星听完,眉眼一垂,据实回道:“你说的不错。从一开始只需少许的鸡血,或是兔血,她就能安定下来,渐渐需要的量多了,从开始的一盆,陡转成一桶,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我们都希望着,这些血能让她恢复过来,可是并没有如我们所愿。每每见了她病发的惨状,实在狠不下心。于是我们在后山划了块地,圈养了体型较大的牲畜。”
他说完停顿一会,长呼出一口气后,缓缓继续说着:“牛羊猪这类家养的牲畜,一开始效果还不错,她泡过之后,立马就能安定下来,可今年却不行了,今年凡是家养的都无用了。”
商陆面色沉了下来,”这个法子是谁告诉你们的?“
楚南星垂着头,“她是我们救回来的,当时我们不敢带她大肆的寻医问药,只能偷偷旁敲侧击的去找,可是很多医师都不知晓,这到底是个什么病症,想着徐家是医药大家,去徐家的路上,正好遇见一位医师,秉着凡医必问,而那位医师又正好师承徐家。这个法子就是那医师指点的,我们试着用过一次,果然见其效,便延用下来了……只是不曾想到,这个法子,竟是隐患无穷。”
看着懊恼的楚南星,商陆出言宽慰道:“徐家出来的医师,医术向来高明,而且在当时,这个法子,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法子。我认识一位医师,他这几年也接触过与之类似的病人,你领我去看看她,或许有另外的法子,能救她彻底脱离这苦海。”
楚南星静了一瞬,随后有些顾虑道:“她病发的模样……算了,我带你去,她现下应该还没醒,你见了她,不要露出丝毫其他的神色,一切如常就好。”
商陆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