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墨宇终于从禁地走了出来,他一脸疲惫,看着即将要苏醒的天空,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回到内阁,墨宇发现临奕早已不知所踪,于是以彼岸花悄悄探查了一下,得知他此时正在冥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关好房门,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的小时候,自有记忆开始,他便被要求以绝对的心态摒除七情六欲,尤其是不可有任何情感。
那半块饼子,是牵扯他情感的一条线,也是他内心深处裂开的唯一缝隙。
他很清楚自己当时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行为违背了多少宗规,事后,他曾细细想过,自己当时为何会毫不犹豫的接过那半块饼子,且对眼前的男孩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是因为在当时的那种特定条件下,两人的遭遇相似吗?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当时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此人可信。
那件事过后没多久,男孩果然来天穹水凌了,他说他要来拜师,踏入仙途,好好修习正道,匡扶正义除恶扬善。
但就在大殿里,在师尊盯了他许久后,拒绝了,他说男孩没有仙缘。
当时自己站在师尊的身边,不敢有任何的情绪牵动,虽然他也很想帮男孩说话,但终究只是微微张了张口,没有发出音来。
再后来,他得知男孩入了冥界,他的心脏瞬间跳漏了一拍,冥界啊,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从此也只能是敌非友。
他稍稍皱了皱眉,却被师尊一眼看穿。
“你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师尊不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他一惊,意识到是自己情绪外泄,于是赶忙低头认错:“徒儿知错。”
师尊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道:“非是为师对你苛刻,你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成为独尊的人,万不能因一己之私毁了自身。”
是了,师尊从来都是教导他要拯救三界,从来都是要求他冷漠无情,要求他要以绝对的清醒去战胜情感。
后来啊,他悄悄去了那个秘阁,那个传闻中,普通人进去皆死的秘阁。
原以为里面有多么凶猛,结果等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后,不禁愣住了,里面只是些戒律条规,庄严肃穆,散发出一种绝对的强势与杀意。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文字,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它们在窃窃私语,也在不屑一顾。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叹:“你到底还是打开了它。”
他惊愕的回头,看到的是师尊那张复杂无奈的脸:“师尊,弟子...”
这次,师尊却没有如往日般严厉的惩罚他,反而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这个秘阁,千百年来,只有你打开过,即便是为师,也无法将它开启。”说罢,师尊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继续道:“你道自己为何没有五岁前的记忆?”
他乖巧的听着,惘然的摇了摇头。
“你五岁那年误闯秘阁,被里面的字灵重伤,虽不是好事,但也并没有坏得那么彻底,大家自此得知你是独尊的不二人选。”师尊今日,鲜有耐心的与他说了好多的话。
但令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句,便是:“你若对这世道不满意,当你足够强大之时,可自行修改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