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本就哭泣着,听到岑风平的话,瞬间脸色发白。
岑风平言下之意,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该去找你父亲,而不是找我。
可是岑风平以一种这样的奚落态度说出口,确实赤裸的讽刺。
少年泛红的眼眶此刻更加红肿,平日里灿若繁星的眸子此刻一瞬间便盛满了泪花,那委屈巴巴、泪水将落不落的模样,很是能勾起人不忍与怜爱的心思。
然而岑风平确是视若无睹,径直一个人走开。
笑话,一个爱攀比的臭弟弟罢了,他凭什么要管他的事情,替他擦屁股?
可是在与岑宸插肩而过的时候,像猫儿一样胆小的少年,那一双细白的小手却颤巍巍地拉住了岑风平的衣袖,湿漉漉的黑色眼眸望向岑风平。
“风平哥哥,求求你了,呜呜...”
少年此刻已经有些慌乱到了六神无主,他像倒豆子一样,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向岑风平解释了许多。
“父亲、父亲得知风平哥哥修为进益如此快,再看我天赋普通,吃了再多丹药,效果也只是一般而已,就越发觉得我没用...”
“呜呜,父亲管教太严厉了,我受不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功课,我好难受,做不好父亲还会狠狠罚我,拿着好粗好粗的树枝抽我的屁股……”
“我只是受不了了,我太压抑了,我不想每天都活在父亲的高压下,我也想放松一下,喘一口气,我就忍不住偷偷跑去后山里玩呜呜……”
“可是谁知道后山的妖精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抢走我的东西,我又打不过,我真的好难过……”
小表弟断断续续地边哭边倾诉,尽管他说话说的磕磕绊绊,还会发出抽泣打嗝的声音,岑风平大概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修真大陆的西南一带,连带着秋霜城在内的许多个城镇,都是魔族城镇。
魔族城镇内,便以魔族人士占绝大多数,甚至说百分百都是魔族也不为过。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这西南边陲的城镇,并不在魔族顶尖的五大势力的影响范围内。
于是治安与商贸大多是由城镇自行来组织。
如此一来,不难预料到,以城镇自身,是很难做到拥有比肩魔族五大势力的力量的。他们很难做到事无巨细的管辖。
在险恶的山林与深不见底的河底,聚居着许多妖族。
这些地方地形存在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城镇也没有派出精锐部队将之一一赶尽杀绝,而是就这样凑凑合合地过了下来,毕竟城镇也不希望精锐部队损伤在这种事情当中,他们也需要保存实力用于城镇建设。
五阶修士便能算得上是精锐修真者,六阶修士便能在这片修真大陆上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七阶及以上的修真者,其实力之强大更是自不用提。
一般来说,潜藏着的妖族都不具备什么战力。
五阶六阶的妖族是不可能看到的。
若是领地内出现了这样的强者,那城主便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城主的位置上,甚至于说直接易主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四阶的妖族甚至都难以看到。
更多的是三阶以下的妖族修士。
他们因为实力有限,往往平日里并不露面,总是蛰伏在暗处,深藏不露,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往往他们对于主动进入深山中的人,也不会产生很强大的攻击性。
魔族与妖族两方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着。
也正是因为潜藏在山林中的妖精往往不会主动露面,而且实力低微,不足为惧,岑宸才敢自己一个人偷跑进后山去玩。
*
岑风平原本没有打算做一个活菩萨。
原主对于他这个表弟的感情还算深厚,毕竟他们两个作为表兄弟,在学堂和演武场之中的接触也不算少。
再加上岑宸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好相貌,性格也软趴趴的,让人觉得好亲近,原主对这个表弟的观感还不错。
岑风平原本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以原主那种并不算圣母心的性格会对这个小表弟关爱有加。
毕竟生得一副好相貌的人多了去了,也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
可是此刻他却有点理解原主了——
岑谊年确实是攀比心重,而且利欲熏心,是再典型不过的世俗心性。
可是岑谊年的这种做法,不仅对于岑风平来说是非常反感且讨厌的,对于面前这个少年来说,同样如此。
甚至于说,岑风平如果讨厌他的二叔总是这样攀比来攀比去,岑风平还可以借口躲开这不令人不悦的谈话,可是岑宸是岑谊年的亲生儿子,每天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之下,他想要躲却是无处可躲,只能乖巧的逆来顺受。
岑宸他不像是岑谊年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