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苍凌边在手臂上扎下第二根针,病人手指蜷缩,他再往深处扎,那针比普通的长几寸看得余夏五官皱一块去。
郎中将煮好的药倒上碗,“生死在天,夏公子说的只是如果,只要接下来侯爷能好好修养注意休息便一切好。”
话虽如此情势紧张苍凌作为领头羊他怎么可以歇下,这里的每个人只要有一口气都要争到底,而且以苍凌的性子根本做不到嘱咐的内容。
病来如山倒,昭帝好不容易有些清醒的时间长了点几次询问苍凌都没有醒来消息,刘茨每日亲自跑一趟来看苍凌,正是晚上,院子里巡班的换了一轮,红鹰卫新任的指挥张海天灰土土报道:“侯爷还没醒。”
刘茨叹气道:“派两个人留下来守门,有动静立马找咱家。”
张海天听了咬着唇,刘茨见有情况道:“说。”
张海天:“外边守门的是康王殿下的人,属下盲猜殿下就在里头,突然留下咱们的人怕……”
刘茨拍开往脸上飘来的雪,“你考虑的有道理,陛下这几天醒来第一句便问侯爷情况,咱家这心也跟着着急。”
远在京城,犹如鸟离开巢总是兢兢战战,周祈远态度大转变如今昭帝只能死抓着苍凌,说句救命稻草都不为过,他们几个京里跟来的无一不是这样。
过去四天有两天下雪,雪下的不大只是风刮的凶,窗户招架不住总哒哒磕着,磕久了形成规律的白噪音,床榻边的周祈远也枕着胳膊睡去。
苍凌醒来,床幔遮住了视线,只能感觉到肩膀边有温暖的东西靠着自己,冗长的呼吸声入耳,他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还活着。
明明很细微的一声呼吸枕边的人却如雷贯耳整个人瞬醒过来,苍凌下意识闭上了眼,身边的人起了身动作很轻将他的手放进了被窝里,紧接着磕磕绊绊的窗户终于不再响起声,转而被烧火声替代。
苍凌慢慢睁开了眼,火光微弱在纱帘上勾出周祈远轮廓,整张脸几乎埋没在黑暗里,火光稍微照亮了鼻梁到人中位置。
不知为什么苍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塞在胸腔那块闷闷的,喉咙滚动他咽下两次口水似乎好受了些,周祈远坐在火盆边许久。
“地上凉。”苍凌轻声说,他起身卷起被窝挪出空间,“过来吧。”
火影一晃,是周祈远手里的火棍抖出了指间,他动作缓慢像是再等苍凌说第二句,直至人拉开了床幔没等到才坐上床。
苍凌将被子一半盖上周祈远腿,他盘坐着膝盖蹭到周祈远侧腰下位,被子长度有限制这么盖着才不会有谁着凉。
“我睡了多久?”
“五天。”
苍凌小吃一惊,他只记得做的梦很长不想是连着四个夜,“你是不是也四天没睡了?”
虽然苍凌只是听周祈远有点不振的语调随口一问,周祈远没有否认时还是顿了顿,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有些有些东西都变成习惯,比方谁病了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谁,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睡会吧,离天亮还有些时辰。”苍凌往边上撤身突而下身一沉,周祈远脑袋枕上他的腿上,苍凌没有动周祈远侧躺着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夜才开始。”
苍凌目光投向窗台,只能依稀瞧见一抹白,他睡得有点昼夜颠倒还以为天要亮了不想天才刚黑。
“苍凌。”
苍凌收回目光,怀里的人没有动,他腰后的那只手却搂得更紧,苍凌不得不往前挺腰,周祈远的呼吸好像是紧贴着小腹衣衫透进皮肤。
周祈远鼻尖在上面蹭了蹭说:“我睡不着。”
苍凌不解道:“你身体铁打的吗熬到现在还没有睡意?”
周祈远:“你跟我说说这几天你都梦到了什么吧。”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苍凌视线放空,“是不是我说梦话了?”
“你说了那么多梦话但我听不懂,你给我讲讲吧。”
苍凌突然想到觉得有点幼稚,给一个大男人讲梦这跟哄小孩讲睡前故事好像没区别,他小声笑起:“哪有梦是连贯的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