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路波折修安就已经精疲力竭,刚一交手发现陆砚书剑术完全不亚于自己甚至境界在自己之上。
“还有炸药吗?”
“只有一个了。”
“城墙已经被炸出了缺口,你轻功好能跑出去,接下来所有人都按原计划跑到定远再说。”
修安翻脸:“要走也是一起走。”
“你听到脚步声了吗?”苍凌望向城门口,一段急促有序的步声在快速靠近,“其实殿下可能早就脱离了太子掌控,太子激将法就等着我们出手,造反局势已成我们能逃出去的几率太小了。”
修安握紧了剑:“那也得试试才行,修安过去二十年苦练就不信到头结局是任人宰割!”
剑锋擦火双方打成一片,修安招招毙命显然是没有留后手准备,只拼死一搏,如果能在援兵赶来之前抓住了陆砚书那就多了一筹码。
十来下过招后修安转手点了炸药,陆砚书见状要躲开却被修安死死抓住了剑柄,眼看燃线到头陆砚书弃了宝剑脱身,两人同时散开都被炸飞。
“走!”
苍凌抓了修安肩膀将人半扛着往缺口跑去,同时援兵已到十成力追捕上来,脚下深深浅浅沟壑,夜太黑躲不过抽耳的枯枝。
“公子你走……”
苍凌使劲往前奔,呵斥道:“闭嘴省点力气!”
马蹄声逐渐从后包围,苍凌将提早从包袱里取出的药包别在修安腰带上,逮着半人高的杂草就将人完美塞了进去,修安的手臂几乎被炸成血滩人已经重度昏迷过去,苍凌边后退边磨平了脚印再往右边斜坡跑去。
火箭先于人马飞射过来,苍凌侥幸逃过一箭,他反手将箭从树上拔下来朝来人方向扔在地上,片刻后火线烧起照亮了周遭。
赶到前线的马被火逼得连连后退,人隔离在火外,为首的扫了眼前方道:“扯火箭换普通箭!”
虽然暂时拦住了敌方,但自己困在里边也没好过谁,烟熏得人亦步亦趋很快瘫在不远处,飞箭不断射来苍凌不得不拖着身往上爬,只是越往坡上给敌方贡献更宽阔的视线。
火势和人都在逼着苍凌往上爬,山坡上风逐渐加急,刮的人摇摇欲坠,风向不稳定人马只能留在坡下远射。
“给我。”
侍卫向上献弓箭,周淮接过抽了三支箭拉满弓,转瞬间箭如雨中夹带的冰雹尖锐疾驰穿过胸膛,坡上人影往前倾去。
周淮扔了弓捏起缰绳道:“等火灭了把尸体带回来。”
阴霾退散夜空上冒出星星点点,苍凌努力翻过身,背上的箭被碾折箭头又刺进皮肤一寸,他想咽口水发现口腔里干燥,全身只有转眼珠子不会扯到伤口。
星星光圈忽大忽小时苍凌感觉到疼痛在模糊,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结局,怎样死去,所以此刻觉得能望着夜空在无人打搅的山坡永远睡去也很圆满。
只有这片天空无论是记忆里的世界还是现存的世界都是永恒不变的。
纯白颗粒落在睫毛上,随着风雪子飘落见缝插针彻底埋没双眼,世界变得混沌。
*
撤离的人都前后废了三天才勉强赶到定远,距离近的赤州和永嘉开始整治军队,战况在即却迟迟不见苍凌消息,一群人焦头烂额,定远被围困中间从形势上看只适守不能攻,封锁其中消息不通。
周祈远躺了五天后能正常下地,只是说话久了就会伤口出血,昭帝的病不见得好转一天醒着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余夏请遍大夫都没个法子,赤风军伤亡过多百废待兴。
余夏进屋便可劲儿搓手,等门再开时停住了动作,看着周祈远竟不知如何开口。
周祈远一个眼神过来他便交代了:“殿下,人没找到……雪下的太大派出去的人都堵在了山下,禁军最后活动的那片地被烧了个干净,别说人了连个老鼠都没有。”
连续几天同样的消息砸的人麻木,周祈远摸着怀里的暖手炉感受不到温度,屋里只听得搁在外头呼呼的风。
余夏绞着袖口,试图安慰道:“赵大人给的准确消息太子那儿也没有侯爷,如今找不到尸身那说明还有很大的生还……可能。”
屋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刘喜,他身上的重甲还没换下上面都是干枯的血渍,他拱手道:“陛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