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凌是第一次见宇文止,自从人回来后京中一直有传闻说这位宇文公子不仅身上有隐疾脑子也不灵光常常痴笑傻愣,今日一见并无异于常人的一面,他请人进屋。
“侯爷怎么突然来这儿?”
宇文珩进屋就随性坐下,修安要去煮茶他摆手,“突然前来是有点冒昧,但我也是情况紧急,大后天我便要北上去北郡,止儿要留在京中我思来想去只有你靠得住便过来求个事。”
苍凌真是闻宠若惊,“能得侯爷信赖晚辈倍感荣幸,您既然说了晚辈会竭尽全力护好宇文公子。”
宇文珩眉间愁态稍有缓和,他捏着胡渣道:“如今朝中因为革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陛下的意思明确就是要推行革新,新旧贵族开始下绊形势严峻,若非突然下诏去北郡我本可以等形势缓和了再离开。”
苍凌:“侯爷去北郡的确很突然,可北戎近来并无动静为何突然安排您过去。”
宇文珩摇头:“我不知,只是君命不可违我不问反而对止儿好,今日我所说之事你千万要记着了。”
苍凌拱手:“晚辈洗耳恭听。”
宇文珩俨乎其然道:“反革新的人中除开东宫那位最有威信之人是楚西元,他作为元老出身并不属于新旧贵族,但他反对的不是革新而是革新背后的力量,他支持太子也只是因为太子是未来天子,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他的职责就是储君没有第二个选择。”
宇文珩没有明确道出其中所谓旁系力量是给苍凌留点颜面不捅破心思,他眈眈苍凌道:“其余的我没有兴趣,今日来我只有一个请求,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希望止儿一直在你身边,记住了我说的是无论如何。”
苍凌:“倘若我身死?”
宇文珩:“那他也得在你棺材边上守灵。”
苍凌哑然,宇文珩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依然正色道:“他只能在你身边,是福是祸。”
苍凌:“晚辈明白了。”
宇文珩深深舒了口气,“世事变幻无常我只能选出最有胜算的一路,以你的聪慧和品德我愿意相信你会完成我的心愿,这份人情他日也不会亏了你。”
苍凌看到宇文珩看向宇文止忧心的目光,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宇文止并没有任何表示。
“我会留下亲信护着他,这些人你有需要都可以拿去用,他们都是陪我出生入死的战友人是可以信任的。”宇文珩拍拍宇文止,二人都起身要离开。
人送至门口宇文珩又回首道:“凡事都要掌握好分寸,你的处境不比任何人幸运。”
苍凌心觉酸涩,门前马车渐渐消失在黑夜中,修安看主子一脸惆将门关紧,道:“公子是不是很困?”
苍凌拢了拢夹袄往屋里走,“本来也没睡意,只是看见侯爷这么护着小公子突然有点感慨。”
修安也跟着叹气,“公子是不是想到侯爷了?”
长时间以来苍凌都处于忙碌状态,人只有闲下来的时候思绪才会不受控制地去想,那些以为随着时间抚平了的伤疤其实也只是自我欺骗,苍凌笑笑道:“往者不谏。”
庭院银杏落叶跑的一地都是苍凌拿着扫帚扫了一遍又一遍,这风一吹又白忙活,他抱着帚子歇息,谏院门口涌进来三五人,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注意到脚下堆着的落叶,一人一脚踢得满地散开。
“革新固然重要但哪有这么着急的?这完全不顾及陛下龙体!”
“不止啊在这么吵下去天下迟早大乱!”
“小点声陆大人还在后头呢!”
几人拍拍手臂走进主屋,片刻后他们口中的陆砚书也出现在门口,也属苍凌来的早现在才是正常上班点,陆砚书一看是朝会回来的腰上还别着玉笏。
“诶小侯爷怎么有闲情扫地呢?”
苍凌欣喜,终于有人绕开了他扫好的落叶,“来得早就随便找点活干。”
陆砚书也从墙角拿起扫帚,“一块吧,扫地静心。”说着二人一人一边开始扫落叶。
“今日陛下又因为革新的事龙颜大怒,这朝堂现在就像个酒馆子,一群人喝多了一样三言两语就点着火了。”
苍凌:“这革新初法成果显然,说起来无非是个人家族利益和天下平头百姓利益,陛下心里有数。”
陆砚书:“不见得,贵族得势是有违民心难道寒门得势就不算吗?说到底弱肉强食,老虎吃兔子是坏的难道兔子吃草就正义了?”
苍凌随之附和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怎么说这些与我这个散人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