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话——”沈丛手里的玉笏抬手要砸,王座上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放肆他便收好东西即刻下跪,殿内不出声的官员都一同下跪。
红柱边立着的人尤为显眼,周谦扯了扯对方衣摆,苍凌才回过神发现座上的昭帝已经将视线牢牢定在自己身上。
“……”
苍凌面上觉着火辣速迅速下跪。
这群人吵得不可开交他听着听着就飘了神,脑子里废料一堆,这原也怪意中的人迟迟不见踪影,他说什么也是徒劳。
秦年瑾:“臣恳请陛下答应和亲。一人可换一地,不用大动干戈,此为上策。”
苍凌不好无所事事敷衍一句:“臣听说北戎盛行男风,秦大人风韵犹存何不自己嫁过去,您是权臣可汗定喜欢的不行,这也是上策。”
朝堂上有几个人笑点低憋得脖颈通红,秦年瑾一把年纪哪有被这样侮辱过,先是愣住继而破口大骂道:“狗屁不通!苍凌你——你简直……我……咳咳……”
秦年瑾摸着胸口喘气困难,脸扭曲五官皱到一块去。
昭帝沉声道:“礼部尚书何在?”
众人心一紧,昭帝这是准备答应了,要礼部筹划和亲。
赵启寒:“臣在。”
昭帝:“朕要你——”
“陛下!”
一公公从外边大喊跑来,因跪着一地人他也即刻滑跪进殿,苍凌抬头间瞧见前边周祈远看过来嘴角弯起小弧度。
昭帝放下手中笔道:“说。”
“安嫔娘娘难产昏过去了!”
昭帝扔了笔疾步出殿,禁军与刘茨随即跟上,剩下殿内大臣们面面相觑,继后纷纷出殿。
“这什么事好端端的?”
“安嫔出事那和亲的事……”
“咳。”
杂聊间一旁道口动静引得众人望去,几个宫女带着哭腔追在后边,前边鹅黄锦衣玉簪的女子踩到下摆重重摔了一跤,宫女要扶前她自己站起来毅然往前跑去。
苍凌顿觉得口中干涩,周知微何时这般狼狈过,一个最是懂礼仪在意颜面的公主在宣宁殿一众男人前顾不得衣冠不整的自己,只想快点走。
重心不稳又是一摔,手臂在地上擦出伤,胭脂藏不住惨白的脸色,一双眼哭的红肿泪痕重重,她一下扯掉身上大衣提起裙。
同一的道口马蹄声响起,那人紫衣袖袍卷起风。
裴少诗弯腰顷刻间将人捞上马奔向紫菊宫,在场几个官员嘴碎道:“宫中禁策马,裴将军真是……”
“真是什么?”
闻声一瞧,楚西元与平南候宇文珩在侧即刻破了胆。
紫菊宫里外人跪在院中瑟瑟发抖。
昭帝被拒在门口,转而召见太医在旁屋,安嫔寝宫唯有周知微裴少诗进了门。
屋中腥味弥漫,床榻上的安嫔一无平日风姿,完全靠汤药吊着一口气等人,她握住周知微的手,泪水滑落在枕头上。
周知微哽咽失语半晌才哑声喊出句:“母妃。”
“瑶瑶……母妃差点见不到你了……”
安沐然握紧些手,贴身宫女将门带上屋里只剩他们仨人,她撑着身道:“不要哭,听母妃说。”
“母妃死了你就不用嫁了,无论他们以什么话头要求你,你都不要答应……不要答应,听见了么………”
周知微额头抵在安沐然手上频频点头,安沐然舒口气疼痛又是一阵。
“瑶瑶啊,你不要愧疚,母妃本以为在深宫之中母凭子贵,好不容易有了你……在后宫有了依靠,熬过这些年,可是如今再大的圣宠都不能换你不嫁北戎……那又何必生下你弟弟来受罪呢……”
安沐然仰躺着眼泪不断,气息短促:“母妃什么都不能为你争取只能……只能一而再三让你懂事点忍着点……你记住了,母妃是被人所害……瑶瑶……”
被子下胸口起伏大,安沐然一双眼努力瞪大看清床边人脸,“瑶瑶不要怕……”
周知微反复喊着母妃想把人从鬼门拉过来,可床上的人一手捏紧被子,挤着嗓子喊:“少诗!护好她……不要让……”
眼尾携着的水花凝聚一滴泪滑落,握着周知微的手缓缓松下。
“母后——”周知微蒙地抱住床上的人,只能感受着怀里的人热气渐渐散去。
在旁的裴少诗伸手将安沐然眼睛合上。
一阵雷声后雨帘漫过所及之处,雨水打落院中的合欢树,花絮跌进雨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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