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竹:“只要你二人婚事已成,有靖北侯府和赤风军在手定能保住六殿下,这京中年少的可当质子的还真是少,四皇子周谦倒是有可能。”
“四殿下母妃不受宠也没封王,连婚事都耽搁了许久,陛下肯舍弃他去北戎,怕是北戎不会要一个不受恩宠的皇子。”
苍竹负手,“论恩宠六殿下众皇子中属最次,北戎若是执意要六皇子依六殿下的身世陛下不免也要掂量掂量他们别有企图,恒亲王出事没有斩草除根不代表陛下能大爱到放虎归山。”
当年恒亲王执意要与北戎说和不战,双方会面前恒亲王忽然改道受疑,北戎叛变举兵京中却一致认为周长峰通敌于是双面夹击故有恒亲王叛变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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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便有请帖上门。
修安:“翰林学年初清谈会今年竟提早办了,当年公子您是方先生带的门,方先生游离四方多年终于肯进京。”
方千行算得上中原文坛大家之一,今有六十多岁,早年看中苍凌学识写信让他进翰林学当夫子最终被皇帝驳回将他送到大理寺任职,自后离京多年翰林学有他首徒少师陆砚书任首。
“备份厚礼为他老人家这席也是要参的。”
翰林学府前马车扎堆,苍凌下车就一眼瞧见余土,余土这人胡渣满下巴硬是老了十岁。
对方也是望向苍凌,二人心里打了照面各自整理衣襟进府。
院中白发老朽端坐在主位,下座一围的人都到齐,都是昔日一同上学的同窗。
二人依序奉礼老朽边童子收完后到院中行师生礼,方千行一笑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露出,很是温柔:“时和啊过来坐。”
看情景大家都不觉得稀奇,苍凌也明白了往日在书院自己居然是最受宠的。
方千行左手握他右手在他手上拍着,“长高了。好好都好,今日怎么不见文尘一同来啊?”
实则昔日受宠的不仅有苍凌还有蒋文尘。
苍凌勉强挤出笑,“文尘他自请去了关东任职,回头时和在于他说先生回来的事。”
方千行年岁已老,因常年徒步游离四方身形干瘦白发泛枯,见到最爱的学徒精神抖擞,“好好好,你先入座,我们师生见面莫要生疏,大家都吃好喝好。”
底下座位都是往日学堂座次,人人入座恍如时光穿搜到幼年,苍凌记忆模糊毕竟那些所谓美好的童年都是旧主的经历。
方千行喝完茶道:“时隔八年你们个个都到了尽忠尽孝的年纪,曾经的凌云壮志莫要被风花雪月摧残了。”
听教听了半个时辰桌上果盘一颗没动,苍凌如常上课走神不需要任何技巧,席落不久方千行便要离开,众人都到门口送别。
方千行通过窗口招手让苍凌过去,他年迈说起话没有幼时授课的严厉反而像个老父亲,“时和啊,年幼时我最是喜欢你和文尘身上那股直肠劲儿,因为人之初未经风雨都是说一不二非黑即白的性子,后来随着年纪上去很多东西都没有当初执念,我知文尘定是落了他人口实,离别之际为师再送你两句。”
既来之则安之,在其位谋其政。
苍凌颔首致礼:“学生明白。”
谁都不提,但谁都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再无见面之时。
车轮咕噜往前碾,许久后苍凌才抬头,视线被来往车马人流挡住,屋檐上一抹夕阳悄然褪去。
“无论过去多久只有你能让先生牵挂。”
这股酸劲话竟是身后的裴少诗出的口,今儿他着件紫色劲装也不减那夜犀利。
“裴将军也不必气馁。”这位关系户哪有必要吃苍凌的醋。
裴少诗望着眼前出城的路,轻叹一声道:“小侯爷可听过那句,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苍凌自是明白这道理,裴少诗好比那些中游成绩学生怎么学怎么苦读也是要被他人锋芒遮住头角,性子又执拗更不得他人喜欢。
苍凌道:“古今往来文武双全之人尚少,有一通之处已是优秀,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小侯爷怎么还有空闲聊啊,不知六殿下是收拾好行礼了没有?”
众人侧首见在溜达街的思达扎娜,她身后两位体壮的侍卫跟随每人两手都提满收购的东西,她目标明确直往门槛前遮阳处周祈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