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
“清文”萧褚安打断,缄默几分后续道,“萧大哥每日晨起暮归,现在心思只在尽早接管家中生意让爹娘享福,对于私情……抱歉,我现在无心。”
“……萧大哥是怪我在你卧床时候没去瞧你吗?”张清文脸色难堪,“虽你七岁搬来云平,可也算我们年幼一同长大,我父亲好赌你和伯父不是不知。家中欠下那么多外债哪儿还有脸去瞧望别人,被那些婢子扫地出门不是没有的事,也就这几年靠着糕店营生算是勉强清了外债。”
看着张清文两眼红通欲要落泪,萧褚安一下慌了起来,“清、清文……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啊!”
“既不是这般,那萧大哥就是还忘不了你那情儿!”张清文睨着眼去瞧他,“……能让萧大哥不顾抛下一切也要在一起的,必定是爱透了。”
萧褚安被堵得哑口,一时还真反驳不了。他还忘不了沈砚柏吗……夜里梦里闲暇时,好像脑袋一放空确实想起的都是他……
张清文见他出神心知一语命中,心碎如瓷杯落地“哐当”一声七零八落,他怨自己错失良机,错失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着张清文甩袖离去,萧褚安没有言声挽留。
他萧褚安有命活了两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就算他一穷二白,凭着这张脸也自愿有贴上来的人,他何必在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心神……
时间……他只需足够的时间,一定能淡然面对过去那段情,淡然面对沈砚柏。
九月廿三,沈砚柏从京归反。
此番受天子召见进京是与众人共议西北之事,虽突厥败归投降,可近来一些牧民总在边疆徘徊欲挑起摩擦。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处理不当就怕再生事端。
沈砚柏一个武将,只管上阵杀敌,嘴皮子功比不得那些文官,此去参与议事,重在参与。
这番一走已有月余,返回江东当日他便召来那帮盯梢人,不知道萧褚安没了自己的打搅过得如何。
“禀将军,萧公子近来并无异常举动,每日只往返布庄与家中,卯时起酉时归。”
沈砚柏略有不信,拿着羽毛继续挑'逗伏笼的绣眼“真的没什么异常?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这……萧公子近来与一位叫张清文的走得较近,此男子好像是……是萧家夫妇为他相得情郎。”
沈砚柏顿住动作,绣眼也像感知到情绪一般停下了动听的叫声,“继续说……”
“这个张清文起初两日还常往布庄跑,近来就没见着人了,亦许是两人相处出了矛盾。”
沈砚柏示意他退下,遂落座圈椅中,他望着笼中鸟上蹦下跳,不知在想着什么两眼深邃闪着微芒。
次日傍晚,沈砚柏瞅准了时辰派手下副官去萧宅商榷生意,表明了要找萧老爷谈。萧天听罢亲自迎人进府,却没想迎得是泼天富贵!
天气渐凉将要入冬,边疆的战士需要大量棉褥与粮食供给体虚,虽兵'饷都有发放物资,但总归富足无患,沈砚柏派副官来代他商谈的正是边疆将士过冬要用的衣褥。
萧天听罢满心激慨!
能被程安上将选做兵'队物资供给商,且不说这时金钱视如粪土,就算是亏本的买卖只要能为朝廷为家土安宁效力,他萧天也愿意,这是他一介商流莫上的荣耀啊!
副官临走时恰巧碰上萧褚安回家,对着这个将军格外留心的男人他礼节一笑。
萧天将副官到访缘由讲给褚安,却没想听罢他并不同意。江东布匹生意不是他一家独大,旗鼓相当的也不是没有,为何偏偏就要与萧氏合作?!萧褚安就是私心不想,不愿再与沈砚柏扯上半点纠葛……
如此天降好事,萧天不解儿子为何这般排斥将军府的人事,两人就此争论的面红耳赤,若不是萧夫人及时赶到,只怕方桌都掀翻了。
萧褚安出了门心中愤懑,原还想着他终于清静了,看来还是不肯死心。任沈砚柏怎么折腾怎么怀疑,只要他不认,那他就是萧天的儿子。
走在回房的廊亭里,酸苦蔓延满口。他抹了把脸倏觉身心疲惫,靠着亭柱缓缓滑坐地上。他仰头望月,往昔总是阵阵浮现于圆盘,他闭上眼只当前世是场梦。
美梦变噩梦,日日夜夜萦绕他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