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段铮然紧接着表忠心,趴在我的床边,殷切地望着我,一张俊脸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
“知知,我保证以后你想泡吧就泡吧,绝对没人能拦你!但是夜店最好不要去,可以去清吧……有妹子的话最好也不要去,要去的话就只跟我喝酒……也别喝到太晚,太晚了……”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段铮然说着说着消了音,避开我凶狠的眼神,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了我。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我,好像我随时会化作泡沫消失,成了远离大海的小美人鱼。
陆洄把他拉了起来,“别压着小知了。”
一向出现在人前都是大影帝大顶流形象的他,穿了件破破烂烂的毛衣,头发打理到一半,脸上灰扑扑的。
后来我才知道,陆洄是在新戏试装的中途,收到我车祸的消息。当下起码呆愣了一分钟,紧接着拔腿就跑,工作人员都来不及反应。
要不是经纪人和助理及时安抚他们,怕不是当晚就要流出陆洄耍大牌的传闻。
他此刻脸上的惶急褪去,只有柔和的关切,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医院那边做,或者去给我买。
我想吃火锅、炸鸡、麻辣烫总之就是一些不健康的食品,但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估计只有大骨头汤能喝,于是我说道:“那就帮我炖个骨头汤喝吧,放点黄花菜。”
苍天明鉴!我说黄花菜只是因为我想吃黄花菜,但他们好像有别的理解,一个个表情变得如丧考妣,难看得很。
不会觉得我是在讽刺他们,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吧???
陆洄勉强抿出了个笑,对我说道:“医生说骨折最好少喝大骨头汤,我去帮你买白凤堂的参汤好不好?让他们多放黄花菜。”
我还是很想赶紧好起来的,于是谨遵医嘱,把陆洄派去买参汤。
就是不知道他多久才能买回来,被人认出来估计又要堵塞半天,我好饿。
我对离我最近的段铮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段铮然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老老实实道:“三点五十四,下午。”
好家伙,我起码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连水都没喝一口,难怪又渴又饿。
遂将段铮然派去帮我买点病人能吃的,主打一个快。
病房里一下空旷不少,我这才把目光放到自我醒来还未发一言的薛哥身上。
对方比起其他几人,显得端庄整齐,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见踪影,眼下有着熬夜的黑青,眼球上同样布满血丝。
见我看他,薛离声像是才从某种噩梦中醒来,整个人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对我说道:“我去洗把脸。”
想来对于有洁癖的他,能忍受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也不知道周一医院向来忙得要命,他是怎么请到的假。
病房里只剩下了戚聿桉,年轻的总裁难得没有西装革履,甚至是穿了套睡衣,脚下穿着医院给病人准备的拖鞋,这又是什么新时尚?
我挑了挑眉,但没有出声讽刺。
手术后精力不济,比平常更容易困倦,我打了个哈欠,控制不住地再次睡去。
等我醒来后,天已经黑了,单人病房里只有段铮然在。
对方给我喂了保温桶里陆洄买来的参汤,还有一点点主食,告诉我其他人要么回家换衣服,要么处理急事去了,一会儿会再回来。
我让他赶紧打住,给那几个发消息别来,又不是菜市场,要这么多人干什么?病人最需要的是安静。
段铮然依言把我的话传达到,我瞟了一眼,问他道:“他们都有事走了,你怎么不走?”
段铮然没有说我走了谁照顾你这种话,而是道:“我没什么事情,照顾你就是最大的事儿。”
我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但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孤单寂寞的病人而言,这种话还是很受用的。
我颇为高兴地对他说:“还是霆弟弟最心疼我。”
他脸上露出又高兴又羞臊的表情,“你别这么叫我。”
又说:“我当然最心疼你。”
“以后不要再吓我了。”
他比我还像是劫后余生的模样,神色中都是庆幸和后怕恐惧。
“开车那师傅怎么样了,还有撞我们的那改装车,都没……那什么吧?”
我忽然想到,有点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
“司机脱离危险了,现在转入了普通病房,改装车那哥们儿还在重症里躺着呢。”
上天保佑,命都还在。
由于我胳膊受伤了不好打字,于是我就让段铮然帮我跟戚聿桉说一下,别把我车祸的事儿告诉爸妈。不然等这俩风风火火地回国,又咋咋呼呼地赶来医院,我头都大了,完全可以预料到他们会说些什么。
什么我让你住家里你不听,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什么我让你离赛车远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而我妈就在旁边是是是对对对,跟个复读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