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嘛,欺负了我还理直气壮。
讨厌,讨厌死了!
“就提就提就提,我做错什么了要被你记恨!你的死人妈是自杀的!和我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因为她的男人不要她才自杀的!她因为一个男人连你也不要了!孤儿!你这个没妈的孤儿!”
“敢做不敢认,戚聿桉你算什么男人!”
砰!一声巨响。
随着我最后一个音节的落地,一件通体碧绿的翡翠镇纸砸落到我的脚边,差一点点就是我的脚背。
支离破碎,玉沫四散。
高高溅起又沉闷地落在地毯之上。
我微微垂下眼睑,看着价值千万的镇纸如今变成残次废品,半晌没有说话。
戚聿桉也没有开口。
两人无言地僵持。
可我怎么敢呢?他是公司的掌权人,戚家嫡长子,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我是什么人,一个谣传小三上位,母亲勾搭多年的私生子,一个拥有一点从父亲手指缝里流出的股份也需要感恩戴德的二世祖,我怎么敢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动了动脚。
而在我转身的片刻,看见左手边玻璃窗映出来了影子。
穿着高级西装的肩背挺拔,散发着冷酷的气息。
一瞬间,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去找母亲要抱抱时,看到了母亲蹲在还是小学生的哥哥面前,笑着讨好。
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妈妈不来关心她真正的儿子呢?
后来我明白了,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她深切的爱着父亲,所以渴望对方的儿子也能够接受她。
至于亲手儿子,反正是亲生的,冷落冷落,又有什么关系。
血缘就是最不需要维系的存在,
只是十几年过去,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扯了扯嘴角,收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记忆,毫不留恋地出了总裁办公室。
17
戚聿桉没有拦着我,直到离开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最后似乎看到他动了下嘴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我开着车去了往日里经常去的盘山公路,圈子里赛车的很爱聚在那里,我最投机的狐朋狗友也是在那儿认识的,一来二去成了好兄弟。
在去的路上我给他发了个消息,对方很快回复过来,简明扼要:
“等我。”
我勾起了嘴角,还是段铮然靠谱,几个兄弟之中我俩最投缘不是没有道理。
当然,这也跟对方年龄最小不无关系,年龄小大多时候意味着天真、单纯,对人真诚热烈。
不是说我其他两个兄弟不好,只是他们隐隐总给我一种掌控感,好似我是他们手中一枝可以任意决定生死的娇弱的花。
兴致来时弄来晨露养护,悉心栽培在水中。兴致去时,手一扬花枝跌落在尘埃里,很快被脏污的泥土掩埋。
我不喜欢这种禁锢。
但是我还是和他们玩得很好,因为实在是太多年了。
陆洄比戚聿桉更像我的哥哥,小时候放学下大雪,司机晚点,是他来接我。段铮然初中转来我们学校,我初一,他初三,等到我高二搞上赛车时,我们在山脚下,见到了第一面。
还有薛离声,硕博连读当了医生的薛哥。
我有点怕他。
怎么说呢?穿上白大褂,戴上金丝边眼镜的薛哥实在很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倒也没那么夸张。
只是因为薛哥很冷静,遇到任何事都没什么波动,就连父母的葬礼都可以不掉眼泪,周到地待人接物,处理身后事。
我反正是不行的。
但说不定薛哥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我没心没肺地猜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