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迢讶异的说不出话,他原本以为自己太空城里最孤独的求学者,没想到命定般地在瑟拉芬娜口中发现了知己的踪迹。
那个人对天体量子物理同样了解颇深,只是三两句就能让徐迢醍醐灌顶。
“比如,稳定冲击波粒子时间衰变特性与其他杂波相比是不一样的,该时间衰变特性可作为第四维特性被机器识别对比。”
“是谁和你说的这些?”徐迢求贤若渴,真想亲自拜访这位知己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谁……那个人看起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士兵,他说他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偶然看到新闻,发现我与你同时卷入同一个案子,便拜托我将他的猜想告诉你。”瑟拉芬娜解释。
“如果你再次见到他,麻烦替我要一个联系方式。”徐迢完全忘了刚刚的对峙,抑制不住地兴奋。
“好的。”瑟拉芬娜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伸出手来,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徐迢不再多留,只是最后若有所思地余光一暼,很快离开了教堂。
瑟拉芬娜在原地久久驻足,等徐迢的身影彻底消失,她那冷冷的表情里竟多了道释然的微笑。
徐迢头也不回,此刻已经有新的目的地。
瑟拉芬娜信徒的话点醒了徐迢,他一直苦恼的问题有了解决的苗头,就迫不及待地要找出相关论文大看特看一番。
徐迢坐上空中巴士去了研发大厦档案馆。
不出半小时,档案馆里所有关于天体信息重构的文章都被徐迢一窝蜂找了出来,不知不觉就看得入迷起来。
他太久没有好好进入这种酣畅淋漓的学术状态,所以直到档案室里的学者纷纷散去,徐迢依旧不知疲倦。
偶然拿起其中一本学位论文,几声缓缓的翻页声响,徐迢突然的神情一怔,原本目光随着文字不停向下游走的双眸也跟着骤然停顿,几秒后徐迢合上手中的论文,操控轮椅从位置上移开。
宵禁时刻即将到来,档案室此时已经没有一个人,借着略有些昏暗的光亮,徐迢将论文后的二维码编号靠近扫描仪,提示音滴一声响起,徐迢默默抱着论文埋头离开。
此刻延伸至空中巴士站台的走廊空无一人。
徐迢独立控制着自己的轮椅,领航者太空城不模拟地球风貌,深夜后自然静得出奇。
除了轮子碾过铁皮地面的声响,徐迢听不见一点其他杂音,在这样一成不变的声音像是令人疲惫的催眠曲,很快就让徐迢情不自禁目光涣散。
一切本该如常。
突然——
“哒……哒……”徐迢好像隐隐约约能听到后背传来声响。
他突然有种古怪的预感,于是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停下,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判断这些声音是否为自己的错觉。
“哒……哒……”
果然有声音,而且声音好像还在向自己靠近。
是人的脚步声?
可是这么晚了,谁还在走廊里游荡?
徐迢心底顿生恐惧,但还是憋一口气猛地转头,看看身后到底有什么。
“唰……”
风从耳畔过,视野定格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周围只剩一片安静如死。
没人?
徐迢提着的一口气稍微松了一些,心脏仍旧心有余悸地猛跳。
他回头警觉地定格了几分钟,这才重新转过身,继续操控轮椅往前。
滋滋控制电流声与轮子滚动的声音一并在走廊里扩散,再下一秒,冰冷的哒哒脚步声再次似有似无地响起。
徐迢马上再次回头,空荡荡的走廊又一次冲进他的眼帘之中,仿佛刚刚一切都是诡异的幻听。
不可能。
徐迢坚信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不安的心跳得越发凌乱不堪。长长的走廊已经看不清尽头,走廊的灯光按照规定已经调到最低的亮度,连影子都快照不出来。
他重新转过头,恐惧已经失控地蔓延全身,后背隐隐发作的凝视感,让他无比确认——就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随后徐迢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用力推动轮子,让轮椅以更快的速度运动起来,他感觉到背后的人来者不善,他只能选择逃跑,跑回到有人庇佑的地方。
脚步声再次响起来了,这一次是急促地奔跑声,快得如同炸裂的鼓点。
“林楚决!”
徐迢不敢回头,被恐惧冲击宕机的大脑只剩求救一个指令。
可是林楚决不在这里,他们之间隔了十几层楼,林楚决听不见徐迢的呼唤,更不可能瞬移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