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当妈的不语,穿旗袍的阿姨意识到了什么,终究不方便多插嘴别人家的事,只好试图用夸赞来转移话题:“小姑娘怪懂事,初中那会儿真辛苦,难怪成绩好……不像我家那个,不是学习的料子,天天睡那么多还喊困。”
气氛又一次僵住了。
原因无他,几人惊悚地发现,按照褚父的说法,当时褚知白一天连五个小时都睡不到。
对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而言,这样真的吃得消?
在华国,很多家长推崇“勤奋刻苦”“勤能补拙”。在这样的观念下,“悬梁刺股”“通宵达旦”等透支健康、效率低下、作秀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的自我感动式自虐行为也被镀上金光,不光在家长眼里变得无比合理,甚至还成了楷模。
往往等孩子后面遭到反噬、因这份畸形的刻苦而付出代价时,一部分人会才猛然醒悟。
至于其余人的人……他们只会觉得是这孩子不行、太矫情,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
所幸褚父算前者,听劝。
经别人这么一提醒,向来信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小孩似乎受了很多本没必要的磨难。
男人的愧疚之心更重。
“为啥五点多就要起来啊,还是冬天,多冷呐。”某个大叔打破沉默。
“怕睡过头,做早饭吃早饭都要时间,她不喜欢急急忙忙,就索性早点,”褚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想让其他人多睡会儿。”
大叔闻言,咕哝了句“挺孝顺。”
是啊,很孝顺。
褚父悲哀又后悔地想着。
那时的他过于年轻,只欣慰且欢喜地接受了孩子的这份心意,完全没有考虑到别的问题。
想起褚母的职业,旗袍阿姨发现了盲点,她忍不住问对方:“那你呢?做你那一行的时间不都挺自由的,咋不疼疼小孩,做个早饭再睡回笼觉也行啊。”
褚母讪讪:“起不来。”
女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家小孩脾气还真挺好。”
换做是她,摊上这么个妈,还不得天天吵架。
此刻,“脾气挺好”的褚知白正给任长久等人喂情报,感觉到手指上的湿疹有点痒,她克制地挠了挠。
见对方那一块皮肤红得厉害,任长久递去氯雷他定催促黑发姑娘赶紧吃:“没水,干吞咽得下去吗?”
褚知白将那只关心的手轻轻挡回:“不碍事,顶多痒几天,不会再严重。”
一旁的韩琵半信半疑:“真的?白白你别硬撑,听说得这个很难受的。”
女青年点头。
和这玩意儿相伴十来年了,可以说她对它是十足的了解。
褚知白微微一笑,让同伴放心,继续回到正题:“下周目你们帮我去查点东西,查到的结果直接放我战术包里,后面我就能看到。”
三人竖起耳朵,认真地记住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的“初期异象发生地点”“遇难医院详细资料”等要点。
“异种模仿人类行为的这一现象,我暂时想不通为什么,看上去没有任何意义,但‘巢’不可能做真的没有意义的事……所以拜托你们顺便问问研究部的NPC们,以往有没有类似情况。”
或许能挖到些什么。
这话之后,黑发姑娘又特地叮嘱侯不夜:“阿琵和长久他们我不担心,你是出外勤的,接下来两周目一定要小心,别死了。”
溜到后面的时候,蟑螂怪显然受到什么刺激,竟是要不管不顾地离开、一副被“巢”强行召唤的模样,还是靠着车队的成员以身犯险近距离激怒它们,这才又重新拉上仇恨,顺利溜着怪虫直到视角剧情结束。
这期间,队伍里不幸折损了几人。
怕就怕通关的那一周目,侯不夜恰巧人没了。
虽说她一人打通剧情全员就都能离开,其中可不包含复活死人这一项。
男青年闻言,心里边泛起暖意,感觉就像淋了瓢泼大雨后得以冲了个热水澡一样。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快速说完该说的,褚知白和侯不夜照例分食了系统提供的微薄物资,争分夺秒地休息。
这回沙漏里的沙子比之前要满,留给他们的时间应该会久一些。
男生那边还好说,溜着蟑螂怪时还能趁机在车上零零碎碎地打些盹,相比之下,褚知白的剧情条件就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