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它身躯扭动的节奏,一个病患正被缓缓地从它体内送出。他俩过来的时候,眼前这病患下半截身体已经在外面,几秒钟的时间里,这病患又滑出来了半个食指长的长度……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完全落地。
两人强忍着恶心和不适悄无声息地归队,告知众人这一见闻。
职工休息室里面虽然没有察看,鉴于同样无穷无尽的现象,想来情况也和救护车里大差不差。
“得先把几辆车和那个房间端掉,要不然医院里的异种就是杀不完的?”胡子男很想骂脏话,但当着褚知白的面,他有点形象包袱,便忍住了。
“看来,下回进来我们要优先处理这里,说不定能免掉不少麻烦。”队长眼神一一扫过队员们,见大家无异议,就彻底定下来了这条作战方案。
先捣休息室,再破坏救护车,且要在护工抱住人、皮肤变硬之前抢先做掉它们。
褚知白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问NPC们:“关于‘巢’的情况,你们有什么看法?”
长手臂青年猜测:“它应该是能动的。”
胡子男一愣,闻言很是高兴:“真的吗?我刚刚还在愁要是它装成一块墙砖、一片叶子这种的,我们哪找得到啊。”
当过法医的小哥白他一眼:“假如你是个脆皮,外面进来一帮人准备来搞你,你伪装起来后,会死呆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吗?”
胡子男:“那肯定不能啊,万一手下抵不住或者这帮人无差别攻击拆家怎么办,有机会我肯定要悄咪咪挪地方的……我靠!”
男人后知后觉地惊呼,恍然大悟。
他看了一圈,发现同伴们对此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心酸地意识到在场的人里好像只有自己是个笨蛋。
即便缩小了范围,要筛选的数量还是很大。在这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能动的存在:病患,医生,护士,护工,保安,巡逻犬……没准连轮椅、推床这种都能算上。
谁知道呢,整个医院都是“巢”的护卫,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个自己会动的轮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稍加思索,褚知白将怀疑列表再砍一刀:“可以排除自带敌意和难缠的职工类别。”
“巢”装前者无异于找死,至于后者,哪怕这类异种不主动来招惹小队,大家也会为了减少麻烦而提前拔除潜在阻碍。
左右都是要交火的,这两种存在显然不是优选。
“我个人觉得是‘病患’的概率比较大。”褚知白又补了这么一句。
其他人点头表示深以为然:“人数多,存在感弱。”
无论是混淆视听还是浑水摸鱼都很方便。
同样是会动的存在,变成有手有脚的人能做的事情显然比轮椅要多得多。
在知晓“病患”这类异种无敌意且无攻击力后,只要它们不挡道,赶时间的作战小队大概率会忽视它们、试图直奔主题,而不会做出有浪费时间之嫌的“特意杀光见到的每个病患”的举动。
商讨还在继续。
局中人在意的是如何破局,局外人的关注范围则更为广泛。
【刚从其他直播间遛弯回来,基本上其他小人对待副本土著的态度就是一次性耗材……物资是要薅光的,土著是随时可以推出去挡刀试错的,他们的死活是不用管的。毫不怀疑,要是击杀土著NPC能涨积分爆道具的话,小人们动手的速度能比副本鬼怪还快。】
【这不基操吗,你玩游戏打怪刷装备的时候会去关心这个怪是好的坏的,在这里当小boss有没有苦衷,是否干过坏事?清光对方血条就完事了,本来它们的存在就是为游戏体验服务的。】
【所以这样对比下来觉得褚崽侯崽他们对待NPC的态度怪有人情味的,我喜欢这个小团队,疯狂打call。小人NPC和副本NPC通力合作,各自试图拯救自己和对方的举动超有爱的。】
【前面的是新观众吧,主播老粉在这里告诉你,团队对NPC友好的原因是褚崽脑洞大开,觉得部分NPC可能和他们一样是被迫成为“玩家”的真人,指路主播之前的录播(附上链接)。】
……
弹幕一条条飞过,让人眼花缭乱。
尤瑞卡久久望着自称是老粉那人回复自己的发言,皱起额头,左手无意识地反复揉搓一张餐巾纸。
这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性小动作,老人觉得自己似乎从那番话语中捕捉到了点什么,但细想过后又觉得荒谬。
距离那场酒宴已经过去五天,当日辞别前他向铪啤要了“韩琵”小人的官方视频链接,也记住了小辈们观看的主播名叫“锌知意”。
等待消息的这五天里,他将“韩琵”和“褚知白”小人的剧情仔细从头观看了一遍。常年和各家小辈打交道,他很擅长模仿年轻人的语气和用词融入网民、迅速与广大直播间观众聊得火热,并借此套出不少有用信息。
谁也想不到,张口就来“崽”“打call”等时髦词的观众竟是个已达花甲之年的老爷爷。
这名姓锌的主播最近似乎有事,开播的时间寥寥无几,以至于小人NPC的故事剧情也被连带着推动得十分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