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他这么说,焦峣知道,警察叔叔这是将个人安危抛于脑后,想到对面阵营去打探消息了。
“启叔,”焦峣因其坚毅和尽职而动容,“您自己也说了,恐怕全球的适龄人都前后脚进入了游戏里,那边玩家才几个,里头恰好有见过教授的人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不值得您以身犯险。”
“很多事是不能用概率简单估算的,万一恰好错过,我会懊悔余生。”
半明半暗中,男人轻叹一口气。
那是他风雨共济的同事,更是他的长辈兼多年好友,他生命中的贵人。于公于私,他都得找到对方。
此时,焦峣口中“绝不可能见过丰教授”的褚知白他们刚抵达东荒部落的定居处,正在接受“洗礼”。
几个女人各自拿着根五彩斑斓的着火大羽毛,围着四人上下扇风,将呛人的焦烟味弄得他们满身都是。
韩琵老实站在原地,双手依言平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村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大家除了穿得略显凉快、肤色骇人,行事有些神神叨叨外,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五六个孩子站在远处朝这边看,似乎对他们很好奇,瞧得目不转睛。
魏凉候在一边,视线从未离开四人,确保他们都接受洗礼。
轮到顺序排在第三位的任长久时,一个半大不大的青年凑近魏凉,热切地和他打招呼。
“凉哥,大祭司说了,有意愿让你接他的班,那队伍里不就空出一个位子了嘛……”
对方搓着手嘿嘿笑着,眼睛很是明亮,滴溜溜地转着,叫人联想到狡猾的小狐狸。
见魏凉蹙眉,他不敢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到岁数了,到时候肯定要争取入队的,不如明天开始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出去,也好见见世面?”
晓之以理后,青年从身后拿出小半篮金灿灿的蘑菇,打算动之以情。
“喏,知道哥你爱吃,我找了小半个月呢,好不容易才凑到这些,求求你了嘛。”
“文琼,那是很危险的事情,不是闹着玩。”
魏凉没有接下对方的示好,面无表情道。
被叫做文琼的青年急了。
“是是哥,我知道……但是你看我大哥二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却已经在队伍里好久、做出了不得的贡献了,就我成天在村里跑东跑西干些杂活,上不得台面。”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和邪恶斗争,做个英雄,没开玩笑。”
每个少年心中都有英雄梦,魏凉也是从孩子过来的,能够理解。闻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立马否掉。
见有戏,文琼立马又笑眯眯地贴了上去:“我体能很好的,眼神好使,跑得很快,射箭和拳脚也有每天在练习……绝不会给哥添麻烦。”
不给魏凉回绝机会,青年不等魏凉表态便把小篮子往对方怀里一塞,随后一溜烟儿地就跑走了,似乎听不到就代表没问题了。
“就这么说定了啊哥,明早我来找你。”
跑远前,他头也不回地嚷嚷。
男人无奈一笑,将提篮暂时放到一边。他转身,见不远处大祭司正朝这方向走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二人走到一边说话。
“我们等了许久,总共只发现四个分身。”
魏凉恭敬打完招呼后,微低下头,为自己的办事不力感到惭愧。
四个分身,如果品质都一般的话,没法完全撑过下个极黑之夜。
在那样的环境下,无灯可用,意味着灭顶之灾。
“无妨,”似是知晓魏凉心里的不安,少年温和地微笑着,给去安抚,“我看过了,四个都是上品。”
男人闻言,惊喜地抬起头。
每月的最后一天被东荒人称为“极黑之夜”。
当夜,无尽的黑暗犹如无法驱散的噩梦,笼罩整个世界。一切的普通光源都无法维持——无论用什么燃料点火,一眨眼的工夫里,火焰每每都很快会被偷走。
那是影怪一月一度的狂欢时刻。
它们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在夜色掩护中开展进攻。由于视觉被迫罢工,大家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来了多少,也无从防守。东荒人曾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夺走一条又一条生命。
唯有出自大祭司之手制作的长明灯,明耀如最后的希望,长燃不灭,驱散恐惧绝望与黑暗,供人们在有限的光照范围内报团取暖,熬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