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火焰。
归功于大叔和韩琵各自提供的经历,褚知白得以撕开无色人对其做的伪装,大胆猜想,瀑布是他们唯一的出路、火焰则可能是无色人的克星。
毕竟,如果对此避而不提的话,总有那么一个幸存者,可能是手贱,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意外……各种巧合凑在一起,促成质变,歪打正着地让事情往村民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为避免此类情况发生,他们只能主动提前打上补丁,用“危险有害”将弱点包装并隐藏,以绝后患。
人都有趋利避害性质,除了个别疯批,正常人知晓所谓“注意事项”后,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多做考虑。
虽然她的猜想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撑,但是她没有时间等来万无一失的机会了。身为码字人,哪有不疯的。
横竖都是必死局了,索性整一票大的。逼急了就从瀑布这跳下去,就算被创死,也比便宜了那帮无色人强。
“受了好几天的气,这一遭真是痛快啊。”
韩琵示意大叔拿火把去烧脚下的泥土试试,见火焰果然不科学地在不该可燃的地面上熊熊燃烧,他哈哈大笑。
“哪里不顺眼点哪里,水竟然都能烧着,邪门得很……总之,我在村子里各处都留下了星星之火。”
青年骄傲挺胸脯。
“后面的景色不错,别错过。”
一直默默听着的黑发姑娘嘴角噙笑提醒,表情柔和。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是不是错觉,反正这会儿褚知白觉得自己好多了。
三人奢侈地驻足观望。
明石光芒后面,大片橘红的光以燎原之势迅速向其追去,如鲸逐磷虾,如虎入鸡群。
后者被彻底包围。
地位扭转在眨眼之间完成,追兵亦成了逃兵,甚至比褚知白他们急忙更甚,一个个似漏网之鱼,四下分散开去。
火光冲天里,一棵棵高耸的树木接二连三轰然解体。不出烟雾,不余灰烬。
见如此,最后这一段路途,三人走得极为悠闲惬意。
主要是褚知白也实在跑不动了。
万一一不小心真死在大门口,发生这种事,是很丢人的。
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的纸片猫决定谨慎行事。
水声滔滔,如雷贯耳。
“我不知道真跳下去后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现在就是我们仨生命里最后的时光了。”
黑发姑娘望着云遮雾蔽的汹涌洪流,踌躇道。
“大家都尽力了,现在就是看天意了。”
韩琵这会儿倒是难得的乐观。真正出生入死一遭,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莫名的心境都开阔不少。
“我还没玩过蹦极呢,这一上来倒整个刺激的。”
闻言,褚知白蹲下身,做出系带动作,假装给每人腿上都栓上一根空气做的绳子。
“叔恐高,先缓缓……你俩先走吧,抓紧时间,万一有人追来了呢。”中年男人弯腰扶膝,做着心理建设。
褚知白和韩琵互相看了一眼,手牵手,背对着悬崖,好让自己少害怕些。
没多犹豫,两人鼓起勇气,径直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嗓子眼跟堵住东西似的,连惊叫都发不出。伴随着水流,他俩紧紧拉着彼此的手,如利箭般直指地心,飞速下降。
大叔站在橘红映天的背景里朝二人挥手,身影在视野里越缩越小。在即将看不见人的时候,他的动作似乎微微一顿。
不知怎么的,褚知白突然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
温和的水浪轻轻拂过身躯,黑发姑娘从昏迷中醒来。
入眼,远处一片碧水蓝天,近处尽是青草褐土。她知道,成功从那个诡异的世界逃出来了。
韩琵仰面躺在右边不远处,手脚呈“大”字型摊开,经检查,呼吸平稳。大叔则又在青年右侧四五十米的地方,脸朝着二人这边侧卧着,面孔苍白。
褚知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心情很是放松。
途中,她顺手检查了下内兜。
猫咪照片依旧崭新,滴水未沾,大叔的平安结也好端端的。
之前,褚知白试图归还过好几次,却总被对方以口袋浅、暂放保管,离开这里再拿回的理由推辞。
眼下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
待愈走愈近,发现中年男人脸色过于憔悴,黑发姑娘心里一咯噔,踉跄着跑去。
大叔浑身冰冷,早已没了呼吸。
在他背部右侧,一支纯白的箭深深没入躯体中。
韩琵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到大家成功脱险,高兴得发出一声嚎叫。
“哇哦,我们活着出来了……白白,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在他的视角里,黑发姑娘站在那背对着自己,突然无力地向前扑倒,跪坐在地上。
两人脑海里,一个清脆的类似于嗑瓜子的声音凭空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中性的机械音,一字一句宣读着:
“成功通过试炼,正式成为玩家,通关奖励已发放,半小时后结算跳转。”
一时间,在他们的周围,以草坪和礁石为前后分界线,线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崩塌,碎成星星点点的马赛克,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