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最安全同时也最省力。作物都种在村内,只需要照看就好。不过现在离大批量成熟还早,用不着太多人手。
听完村民给出的方案,双生子兴奋极了,当场拍板加入狩猎队。谈妥后,二人立马凑到无色人身边请教技巧,似乎迫不及待想把那些圆毛畜生抽筋扒皮,以泄心头之气。
贵妇则围在村长身边,一口一个身体不适、重伤未愈,试图把自己从事情中摘出去。
其余在场五人仍在斟酌。
褚知白轻轻拉了拉韩琵和大叔的衣袖,三人走到较远的边上说话。
“叔,昨天我注意到你在到处转悠,村子里的大致布局应该你最清楚了吧?”她小声问。
后者颔首,随手捡了根小树枝,示意两人凑近点挡住他,然后在地上勾出简图。
“咱们现在在这。”他用棍尖戳了戳简图中央位置。从业导游多年,他锻炼出了极佳的方向感。
“我有个疑惑,”仔细看图的韩琵皱眉,“粮仓离村口不近,弯弯绕绕的,它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热爱恰饭的號食兽,进村后忍住一路上的诱惑,精准定位到木屋和粮仓。把两个建筑洗劫一空后扬长而去,全程不拿其他地方的一针一线……
这太奇怪了。
韩琵自己每次吃自助时,看到什么吃的,先不论味道如何,高低都得整点试试。
他坚信,吃货的本性是相通的,不对劲。
然而,三人拿不出确凿证据。
“如果號食兽本身就很聪明,能找到这里不难理解,但没理由放着快熟的玉米不顾,反倒去拆一座只有木头和衣物的房子……如果它们不聪明,只是误打误撞,那一路上都不实施破坏行为,更说不通……”
大叔的思路卡住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同伴,但二人同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想去狩猎。”黑发姑娘于是道。
写文章有个技巧,不擅长的情节桥段可以略过不写,让读者自己脑补。同理,既然眼下只能瞎猜瞎想,那就先放着不想,换下一个话题。
褚知白用脚蹭掉地上的痕迹,以免被人发现惹出意想不到的麻烦。
她压低声音:“咱们对这里的一切了解都源自无色人口中的说辞,被动又有风险,还是得亲自出去看看。”
村民骗不骗人他们没法管,但至少可以对自己负责一点,别那么盲目轻信。
对此,三人达成一致。
“这样吧,”大叔对安排稍作调整,“咱们兵分两路:我跟小韩去外头,互相有个照应;小褚女孩子还是要安全点,就近采摘,你比我俩细心,多留意留意村里头的动静……你们觉得如何?”
深觉队友靠谱,韩琵从善如流地点头。
最后商议下来,八人里,五名男士都外出狩猎,褚知白和近视女去采摘,贵妇则留守,和村民们一道照看作物。
几乎与贵妇形影不离的羽毛女拍胸脯表示,属于对方的那份活自己也一并包了。有了这份承诺,妇人才肯松口,让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稍稍接上地气。
动身前,村长带他们去了村落里的祭坛。
老人说,大家为村出力,不异于村里的一份子,也应像每个村民一样,得到神的祝福。
平日里,在重要考试或者人生大事关头,不少人都喜欢去烧个香拜个佛,图个好彩头。因此,八人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却也不排斥这种活动,权当求个心理安慰。
然而,这种坦然在看到神像的真面目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程序员头戴花环,犹犹豫豫地,在村长的示意下头一个上前。
他被要求双手合十,缓慢走上祭坛台阶,待到神像面前站定,专心凝视神像三十秒钟,不得言语。
除了程序员,其余的人都远远候在后头等着。
那是个约莫四人高的雕像,大小跟栋小二层别墅似的,很是宏伟壮观——如果能忽略上面刻画的一堆又一堆眼珠子。
一个巨大、圆滚滚的眼球,被五个大小不一、朝向不同的圆环套在中央,每个圆环上都紧密地镶满眼珠,眼珠们注视着四面八方。
更要命的是,雕像居然是有颜色的。这也是村民坚信在神像前祈福可以得到神回应的核心理由之一。
如果说,有什么能抵挡因神力导致的色彩衰退,那也必然是神力了——尽管这逻辑在褚知白等人看来简直牵强无比。
有了颜色,整个雕像的造型顿时栩栩如生起来。
这也就导致了,除非移开视线,否则它定会让注视者感受其带来的视觉效果上的冲击,从而造成强烈的精神污染。
——黑的瞳孔、蓝灰相间的眼眸、肉红的边,一个完整的眼睛样貌就此被勾勒出来,再进行上万次复制粘贴,密密铺陈……这东西在苍白万物的衬托下很是醒目,也叫人看一眼就止不住掉san,由衷生出“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东西的双眼”的愿望。
韩琵倒吸口凉气,忍不住跟褚知白小声吐槽。
“我的天,这是他们口中说的神……小玩意儿长得还挺别致。”
说话间,一股强烈的视线黏上褚知白后背,她身有所感回头,发现独臂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从竹林浴场里出来了,此刻正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见被察觉,女人挥了挥手示意。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笑过很多次,但数这次的笑容最生动,叫人轻易便能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至少,褚知白莫名抿到了些许志在必得的味道。
忽略傻笑不停的独臂女,她看向别处,发现围观的无色人视线很集中,都正注视着他们八人。
身上带点颜色的神情热切,叫人联想到饿绿了眼准备大吃一顿的狼;身上没有颜色的一脸淡漠,看八人的眼神跟看花看草的时候没区别,这也挺奇怪。
汇集的视线让褚知白不寒而栗,她凑近韩琵和大叔,示意两人把头贴近些。
“希望不是我多疑,你们瞧瞧这帮无色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黑发姑娘轻声道。
二人尚未来得及做回应,台上的程序员突然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