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醒来,金白色日光穿透窗纸,散落在空无一人的软榻上。
尹正初在屋内环视一圈后没有发现苏禧青,他用手背按压着有些许阵痛的脑袋,起身下床。
昨晚的事情,苏禧青没有问,但不证明他不怀疑。
尹正初准备找个时机,和苏禧青“解释”自己昨天的行为。
墙角的小白菇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小土坑。
他推门走出去,赤白色光线照在他身上,尹正初抬手挡在眼前,等眼睛逐渐适应后,才放下手。
竹林垂下的阴影遮挡了半个小院,苏禧青坐在阴影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努力用玄灵剑劈竹子,摆弄竹条。
李岁城将唯一的木椅拉到他身边,双腿交叠在一起,眸子专注地盯着尹正初,说:“把竹条劈得再细些。”
他周身气势高贵凌厉,偏顶着一张萌到要死的娃娃脸,说话时一板一眼,苏禧青强忍着,才没有当着奶团子的面笑出声来,“遵命,总裁少爷。”
后面那个称呼,李岁城没听懂,但是“遵命”两个字,他却听明白了。
他随手勾了一下垂在耳侧的长发,桃心唇勾起,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笑意。
“酷哥,原来你也会笑啊?”苏禧青仰看他,无比新奇地问。
嘴角的笑容僵住,双唇紧抿,李岁城偏过头,丹凤眼上扬,瞥了苏禧青一眼,冷声道:“别套近乎。”
苏禧青:……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
苏禧青低头,继续专心给竹子劈叉。
他今早刚起来,就见李岁城站在石桌前的木椅旁,双手握着玄灵就要砍下去,被他及时拦了下来。
“岁城,这好好的椅子,你砍它做什么?”
李岁城仰视苏禧青,脸色坦荡,没有丝毫干坏事的心虚,直言不讳说:“看这木椅子不爽。”
“不爽你就要砍他?”苏禧青一脸无奈问。
“对,凭什么他能坐木椅,我却什么也没有?”李岁城仰着一张冷冰冰的小脸,仰头质问苏禧青。
“啊……这,你想坐也可以坐。”苏禧青放下椅子。
“我才不要和别人用一个东西,我没有的,旁人也不准有。”李岁城直白说。
他双臂环在一起,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无理取闹,如同耍脾气的大小姐,分寸不让。
苏禧青没办法,只好说:“你别砍他,我去给你再做一把木椅子就是了。”
“我不要木椅子,好像我嫉妒他一样。”李岁城说。
苏禧青没办法,又提议说:“竹椅呢?不是木椅。”
这次李大小姐终于松口了,纡尊降贵般说:“那你做吧。”
于是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白色的身影走近,尹正初熟络地坐在苏禧青身旁,问:“哥哥,你在做什么?”
“小明你醒了?”
苏禧青解释说:“岁城想要一把竹椅子,我正给他做。”
尹正初听后,看了一眼坐在木椅上,神色冷漠的李岁城,随后视线转移,落在苏禧青的脸上,抬起袖子轻轻擦了一下他额头上细微的薄汗,柔声说:“哥哥,我来劈吧,竹子毛刺多,容易划到手。”
“啊,没关系的,你是小孩子,手比我更容易被划破。”苏禧青推脱,“不过谢谢小明。”
尹正初浅淡一笑,没等他说什么,不合时宜的嘲弄声适时响起。
李岁城眼尾上扬,睥视苏禧青,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他要是真好,昨夜又为什么偷跑出去?”
尹正初被当众拆穿,脸色一红,双手扯着苏禧青的袖子,欲说还休地直视苏禧青。
虽然他未语一言,可光是这副可怜姿态,便让人怜惜三分。
“哥哥,我太过口渴,晚上已经劳烦你将我背回来,我不想再打扰你才独自前往河边饮水,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竟碰上那等恐怖灵兽,还好哥哥及时到达,将我救了下来。”尹正初满脸愧疚地陈述说,“哥哥,我以后都不会擅自离开了。”
知道尹正初说的是专门骗他的谎话,苏禧青脸上笑意不变,安抚说:“你无事便好,是我考虑不周,等下去后山寻块大石头回来,挖穿做水缸。”
见苏禧青没有怀疑再次相信了他的谎话,尹正初蠕动着嘴唇,想问苏禧青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蠕动着嘴唇,低头半天后,才喃声吐出几个字来,“谢谢哥哥。”
李岁城坐在高处,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注意到尹正初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时,他眉头微皱,怀疑自己看错了。
视线落在一旁的苏禧青的脸上,却见对方满脸笑容像个没有忧愁的傻子一般。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禧青唇角上扬向他微笑。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李岁城颇为嫌弃地移开目光。
傻子。
连尹正初那样漏洞百出的谎言都敢相信,上辈子怕不是笨死的。
苏禧青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眼前这位公主不痛快,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专注手上的工作。
将所有的竹子劈完后,苏禧青准备去林子里摘些果子回来,见他走了,尹正初连忙跟了上来,说要陪他,令人意外的是,李岁城也跟了上来。
顶着苏禧青疑惑的目光,李岁城嘴硬说:“看我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陪你,才跟上来的吧?”
苏禧青无奈解释:“我没那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别自作多情,我是闲得无聊,想出去走走。”李岁城一脸傲娇地说。
苏禧青抬手,顶着李岁城的死亡视线,捏了一下他肉肉的侧脸,笑问:“你这一套接一套的霸道总裁语录从哪里学来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