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梁医生穿着一身米色的套装,乌黑齐整的短发挽在耳后,她从容地靠坐在椅背上,语气柔和地问,“最近感觉怎么样?”
凌末和她隔着一张透明茶几坐着,茶几上放了两杯热水。
“都还挺好的。”凌末把马克杯握在手中,热水传到杯子上的温度正好适合暖手。
凌末大概是从一年半前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以前曾经看过梁医生的节目,她是竞技体育方面的心理专家。
凌末在役时没有出过问题,没想到退役后反倒是需要专业人员介入了。
凌末在初期治疗阶段,几乎每周都要来复诊,但随着情况的慢慢好转,基本可以一个月复诊一次。
最近因为战队的事情,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来了。
梁医生太了解凌末的个性,压根不信:“凌末,你要是没发生什么,是不会主动来约我的。”
凌末被揭穿,笑着低头喝了口水。
“是睡眠又出问题了?”梁医生试探地问。
“不是。”凌末摇摇头,“最近睡得还不错,只是...”
梁医生安静地等待着,等凌末自己说出口。
“我前几天...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梁医生抓住关键词问道:“以为?”
凌末“嗯”了一声,说道:“后来我证实了,不是幻觉,但是...”
梁医生接着他的话说道:“但是你有一瞬,是不确定的,对吗?”
凌末坦然承认:“是的。”
虽然是因为喝了点酒,并且最后也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但他还是敲响了自己的警钟。
他现在不光是要为自己负责,更要为整个TGD以及相信他的选手负责,凌末不能冒险让自己出任何一点状况,哪怕只是有可能。
所以他立刻约了梁医生梁医生的时间。
“放轻松。”梁医生安慰他,“还记得上一次我就和你说过,你恢复的很好吗?”
“记得。”
“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出现偶尔的恍惚。”梁医生打趣自己道,“我每天出门后都会怀疑自己没有关窗,但其实我每次都关了。”
“但我现在已经不再纠结关没关了,没关又如何呢?无非就是下雨打湿一些地面罢了,反正无论雨有没有飘进来,地都是要拖的,不是吗?”
梁医生说完,笑着拿起马克杯和凌末手里的马克杯碰了一下。
凌末双手握着杯子喝了以后,随后总结梁医生的话:“下雨没关窗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喝多酒忘了事儿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说得没错。”梁医生赞许,“那最近还需要开着灯睡觉吗?”
凌末点头,却又倔强地补充:“一盏小的。”
梁医生笑道:“没关系,慢慢来,用自己舒服的方式就行。”
凌末:“好的。”
之后凌末又按照惯例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梁医生肯定地告诉他,并没有反复的迹象,他情况很不错。
凌末道谢,梁医生他出诊室,两人随意聊了一些,他把战队的现状和梁医生说了。
“那很好啊。”梁医生说,“恭喜你,成功迈出第一步。”
凌末终于放松下来:“谢谢。”
离开大楼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这里冬天并不常下雨,凌末压根没想到需要带伞,但眼下这个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天色灰蒙蒙的,再晚回去就真有些解释不通了,于是凌末决定冲一冲。
他带上外套帽子,重新裹好围巾,朝公交车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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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时无论是单挑还是排位对战,都习惯一个人单打独斗,队友跟得上他最好,跟不上的他也能靠自己carry。
但他知道职业赛场不光看重个人能力,更需要团队配合,所以凌末离开后,他就一直和常新他们排位,还特地叫来路林间给队伍上难度。
打了一下午,路林间先受不了了。
“这陪练爱谁干谁干,老子不干了!”路林间说完就要退出房间。
这对常新来说是小场面,他摆弄着手机随意道:“你最近娱乐榜第一的位置是不是被顶掉了?”
路林间立马回复:“你什么意思!嘲笑我?”
常新不紧不慢地说道:“先不说我们,如果你直播的时候能和大魔王Time连个机,你说排行榜会不会又有变动?”
“恩??”路林间的声音转了三个弯,瞬间打开新思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好像又可以了!”
寒时就坐在常新边上,闻言侧头看着他:“?”
常新仗着路林间和他们是远程语音,活脱脱一副两面派,对寒时眨了下眼做了个嘘地动作。
寒时无奈地轻笑一声,抻了一下手臂,坐太久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他摘下耳机想起来活动一下,但是这才清晰地听到外界的声音。
“下雨了。”寒时看着窗外的大雨。
“那么大。”常新听闻也转头看出去惊讶道,“胖儿,我们窗户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