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安鸩开心的大笑,心里其实在哭。
情绪上来了,其他的根本掩饰不住,只能用大笑掩盖。
季凡星手里准备着下一道,时不时抬起头安静关切着。
安鸩掩住口鼻,因为压抑,脸也红彤彤的。
她抹着眼角的泪,说:“好好吃。我最近在节食,好久不敢吃带脂肪的肉了,都快忘记是什么味道了,吃完又好担心秤上的数字......”
词不达意,口不对心。
可眼角的泪还是不争气地喷涌而出。
季凡星微笑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随即摆上了另一道菜。
隔着盖子,一股神秘而诱人的特殊芬芳飘入安鸩的鼻腔,情绪瞬间安抚下来。
季凡星:“这道叫,黑暗森林的乳鸽。”
好有意思。安鸩重复了一遍。
季凡星揭开盖子。
只见,一只黑黢黢的乳鸽躺在容器中央,外观过于抢眼,季凡星拿起餐刀刮了刮表皮,炭黑色泽的表面发出咔咔的酥响,独特浓郁的菌香从自然酥裂的缝隙中蒸腾而上。
“这道菜用了21天的乳鸽,在黑松露汁里浸泡24小时,再密封,用苹果木炙烤而成。”
安鸩:“黑松露也是微生物的一种吧?”
“没错。”
“哈?你把你的师父烤了?”
“哈哈哈,你真是幽默。本来让客人开心应该是我的工作,结果……”季凡星被安鸩逗笑了。
安鸩盯着这道乳鸽觉得奇怪,虽是刚刚出炉,却不见滚滚白气。
“小心烫。轻轻敲打乳鸽外皮。”季凡星一边递上刀叉,一边提醒道。
安鸩拿着小刀刚刚碰到乳鸽脆皮,咔的一声,发出如同击打蛋壳般的清脆音,一丝飘袅的白气带出肉香,破皮而出,表皮炙烤到像是熟透的西瓜,旋即裂开一道小缝,黑黢黢的脆皮下,脂肪已经完全融化,浸透了白嫩嫩的鸽肉,油脂涌出的馨香浓郁而滚烫,清香飘满整间屋子。
这也太幸福了!
清醇鸽汤封在脆皮之下已完全融和,还有那被油浸润到丝嫩鸽肉。
季凡星又递上一把小勺。
惊喜来了。
鸽肚里塞着用鸽油脂炒制的牛肝菌糯米饭,季凡星递来三粒新鲜海胆,示意安鸩伴着饭一起吃。一口米饭搭配一块鸽子脆皮,混合着碾碎的海胆,一口直击灵魂。
味蕾和情绪是连通的,安鸩浑身每一个细胞释放出同频的尖叫。
贵,是有贵的道理啊……
安鸩:“你是专攻系外美食的厨师吗?”
季凡星:“星系与星系间,文明与文明间也存在鄙视链。就美食而言,放眼银河系,能赡养碳基生命的太阳系里,那颗蓝星对银河系美食做出的贡献不可小觑,在我心里是珍贵且独特的存在。你的满意,也足以证明了它的价值。”
安鸩:如果我的满意,能让时光倒流。
她嘴里抿着勺子,轮番美食轰炸,自己几乎快要忘记是来干嘛的了。
嗡——
一条新信息过来。
安鸩以为是那漠。
点开。
发现是方策。
方策:『我好饿啊......』
“噗嗤。”安鸩即时捂住嘴,但还是禁不住地笑出了声,她回复方策:『怎么了?』
嘴里意犹未尽时,季凡星将一个长条的盛具,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安鸩:“后面还有几道?”
“饱了吗?如果你在意的是热量,以后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调整,做出低热量又不损失美味的餐品。”
安鸩:“不,我想加个钟。热量……是有一点在意,但是没事,来都来了。”
方策回信:『我从昨天开始,忙到现在,已经24小时什么都没吃了。打猎的技术好久没练了,枪法退步太多,我又近视,啥都没打到。对了,戈谭让我来问你,考完了吗?』
安鸩对着桌上的新菜拍了张照片,坏笑地发送了去:『嗯考完了,正在奖励自己吃好吃的。』
季凡星会心一笑,打开面前的笼罩,一股海味的气息蒸腾而上,白雾散去,露出一艘长型的盛具,高低错落,有蒸笼,有平盘。
小笼包?安鸩认出蒸笼里的蟹粉汤包,两眼放光。
面前这道其实是一道组合菜肴,从左到右,摆了四种不同的包子,做成大小形状相似的样子,分别是蟹黄汤包、三虾生煎、破酥包、烤包子。
“这是?”安鸩明知故问。
季凡星:“也是地球上四种带肉馅的面食,分开的话经常单独吃到,但组合成同一道菜就很少见。”
安鸩的身体微微后仰,“哈?你是怎么知道它们分开容易聚合难。”
“教学记录片里说的,这几种包子分属不同地域,在地球上乘坐交通工具,全部吃一遍也要花很长时间。”季凡星看安鸩一脸狐疑,“怎么?担心我忽悠你?”
安鸩淡然回道:“地球都没了,是不是编的,我也莫得求证啊?”
季凡星的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我相信这不是编的,就算不相信人,我也相信微生物老师不会骗人。”
“开玩笑的,你真的很用心了。”安鸩双手合十,目光向下看向四个包子。
首选蟹黄汤包,安鸩咽了一把口水,拿起散发着竹香的迷你蒸笼,晃了晃,小笼包外皮晶莹半透,微微看到里面橙红色的蟹膏蟹黄,灌汤带动着半透的薄皮逛荡逛荡。
安鸩在汤包上开上一个小窗,灌汤随着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零星油花一起流入盘中。她用餐具沾了沾,一尝,甜口骨汤带着蟹味的清甜,内馅多汁饱满紧实有弹性。
这还原得绝对到位了。
现在吃还太烫,得放一放再入口。
安鸩拿起旁边的烤包子闻了闻。
轻轻掰开外皮,手感的面皮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洋葱味的肉汁快要流出来,安鸩忍不住下嘴,皮的口感酥中带韧,嫩羊肉粒与洋葱胡椒混合的辛香。
心急真的吃不了烤包子,滚烫滋味喷涌,安鸩瞬间被内馅的羊油热气报复了一口。
季凡星深呼吸,然后叹气,“我刚想提醒你,小心烫。”
安鸩扇着口中的热风,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冲着季凡星比了个大拇指。有满分给满分,有五星给五星。
下一个,轮到了破酥包。
齿状的层层发面像弹过的棉花一般松软,把猪肉和云腿特殊芳香牢牢锁住,咀嚼的时候肉香均匀渗入每一层疏松气孔,酱香的内馅里释出粘糯的胶质轻薄裹满口腔。
“这些材料,云腿,蟹膏,都是哪来的?我在超市都没见过。”安鸩连嘴唇上和手指上的残余都不想放过。
“等你全部品尝完毕,我再介绍,因为我担心你开小差再烫到自己。”季凡星卖了个关子。
倒数第二个,轮到三虾生煎。
圆圆薄薄的半发面皮有两种层次的口感,下半部酥脆,上半部暄软。
安鸩先在带着细微气孔的轻薄面皮上咬出一个小口,饱满肉馅顶部有虾仁,虾子和虾脑,底部盛的汤汁泛着油花。安鸩顺着小口,把醋倒进去,一面中和内馅的热气,一面整只汤包夹起,炫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