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曼纱吐出第一个字之前,安鸩早已经觉出了她的杀意。
来不及思考哪里露出了破绽,安鸩赶在四人拔枪前,附身跪滑到两名保镖腿部,抽出方策的钢笔对准阿基里斯腱,一笔铲掉一根。
二人由于疼痛牵动肌肉,误叩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射偏。
两位长官下意识抱头,在棋盘前蜷缩成两团,一个防弹玻璃罩凭空打印出来,保护住二人。
梁曼纱身后的蓝猎警加入战局。
安鸩一计扫堂腿,两名断筋的保镖应声跌落。
叮当一声。
西装里,滚出来一枚定向手雷,安鸩眼疾手快抢到手。这枚外型与反物质手雷接近,仅部分细节略有不同。
砰,砰——两枪
两位蓝猎警冲了过来,先后举枪射击。
听到枪声,场外保镖全部冲了进来。
安鸩前滚翻躲过两枚子弹,拾起手雷,来不及仔细研究,只瞥见手雷上的字样就直接激活,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抛去。
上面铸印着——gravity editing,引力编辑。
手雷在空中倒计时结束,一团透明的能量极速扩散,瞬间弥漫覆盖整片区域。
安全屋变成了太空舱。
所有人失重漂浮起来。
子弹在半空條然失重,脱离原有轨迹肆意漂浮。
安鸩膝盖弯曲后仰,将手伸向两枚失重的子弹,吸收动能转化为体能。
在失重场下,子弹缺乏支撑和依托,无法顺利推出枪膛,所有依靠火药爆炸产生动能的枪械,一秒化为了废铁,几名带枪的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只能扔掉手枪。
安鸩邪魅一笑,朝二人抬手,比了个“来”的手势。
数人赤手空拳展开交锋。
安鸩不忙进攻,她侧身仰角躲过一拳,顺势转身单腿踢击对方下颌角,蹲身握住断筋保镖的脚踝,以投掷铅球的姿势朝两名对手甩出。
在失重的环境下,行动变得困难。
再有力的拳头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所有体术都化为柔术,所有的招式都成了慢动作,两名蓝猎警被旋转而来的保镖撞飞,背冲隔间小门,反弹,继续漂浮。
氧气变得稀薄。
安鸩耳中嗡响,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重力场对玻璃内侧的两名长官毫无影响,他们坐山观虎,事不关己。
安鸩在想那玻璃是怎么凭空出现的,一定能用同样的方法凭空收回。
而她四下张望,来不及找到原因,第二波攻击袭来。
一名蓝猎警从小腿拔出格斗光刀,与安鸩的铸铁短刀相比,这种光刀由光子铸聚,锋利无比,可以切割时空。
安鸩小心应对。
对面一刀挥来,劈向空气,时空被剌开一道缝,对方两手掰开时间缝隙,从里面钻出加速如人形导弹一般飞来。
光刀割裂了力场,那人一开始速度奇快,而重力场重新融合,越接近安鸩速度越慢。
安鸩看破对手出招,爪击转腕,送掌拍刀,光刀脱手,飘向空中。夺下了光刀,对着空气划一刀,引力线再次断裂,安鸩抓住对手的衣领,穿过尚未闭合的缝隙,往就近的墙壁用力一踹,动能杠杆作用下,那人半个身体撞入了安全屋的铁壁。
安全屋外的空气源源不绝泄露进来。
对手的血液沿着孔隙中析出成线,凝结成或大或小的血球,无序且自由地飘洒在空中。
引力场堪堪恢复,但势能依旧微弱。
安鸩轻轻一跃,跳得比以往都高,伸指触碰血球,球体分散,又自动聚合成两颗较小的红色弹珠。
能站,能跳,但是慢动作,所有人仿若置身在月球蹦迪。
身后来人。
另一位蓝猎警。
安鸩伸掌聚拢一团血球,往对方脸上抛去,滑铲拾枪,另一手持刀割开引力线,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
弹无虚发。
全部对手中弹倒地,那名蓝猎警被惯性狠狠拍在防弹玻璃上,玻璃碎了一道窄缝。
玻璃罩内,棋盘上的棋子率先漂浮了起来。
梁曼纱在玻璃背后用寒冷的目光看着倒地的红猎警,眼神里尽是轻蔑。
就在此刻,定向手雷三分钟倒计时结束,引力编辑失效,重力恢复,所有物质同时坠落。安鸩抓住一人的尸体,仰躺着以那人的身体做缓冲,毫发无损地接地。
这把竟能无伤度过这关,安鸩没想到。
借着高低差,安鸩看到玻璃罩的开关在棋盘的茶几下方,外面的人无法操作。
什么物体吱扭了一声。
安鸩顺着声音,是那扇刚被撞开的隔间,门虚掩着启开一道缝,门后走出来了另一位“方策”,他身后的隔间内,一位沈一笑替身倒在了血泊中。
这位方策明显是脑电假面模拟出来的。
正版的沈一笑,原来一直在这儿。
这套路骗得过梁曼纱,但骗不过安鸩。
一开始上车的三人并非全是替身,里面有一个真的沈一笑,但真身始终不说话,让傀儡代为发言。
然而在梁曼纱到访后,真正的沈一笑利用【脑电假面】,让所有人以为自己才是方策,谁也没发现,直到假扮成方策的安鸩进屋。
因此,梁曼纱才不由分说地命令蓝猎警杀掉安鸩。
时间23:30。
两位方策都站在梁曼纱的面前。
此时,玻璃另一端,梁曼纱有所行动。她低头,棋盘变成一面屏幕,她登陆卫星,查看人员定位,细狭的眼睑微微蠕动。
梁曼纱:“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嗓音细软奶声奶气像个小女孩,可她猝不及防从茶几下摸出一把枪,枪口指向棋盘对面的人。
“我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替身沈一笑连连后退求饶。
砰的一声,叫屈声戛然而止。
“你们中只有一人能活,证明给我看,你们谁是真的?”梁曼纱将冒烟的枪放在了棋盘上。
桌面的卫星定位早已显示了方策的实时定位在某酒店。梁曼纱很清楚,面前的两个人都不是方策。
增援即将抵达A2营地,重装部队马上能将安全屋包围。
安鸩猜想,梁曼纱与傀儡沈一笑应该是秘谈了什么协议。现在突然发现对面不是真的沈一笑,必须痛下杀手。
死人的嘴是最严实的。
梁曼纱,安鸩今后必须忌惮,她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一刻也不手软。
屋里,梁曼纱和沈一笑的共同敌人都是自己。
安鸩抛出一计假动作,先发制人,抓起沈一笑的手腕原地地上一甩,对方咚地背摔在地。安鸩嘴巴咬开钢笔盖。一根锥罗红针掉了出来,她反手接住,另一手拉起那人,两人贴身旋转之际,安鸩持锥罗红针扎入了对方的脖颈。
脑电假面的幻象消失,沈一笑恢复了原本的容颜。
安鸩吐掉嘴里的钢笔盖,体表分子坍缩,她也褪下了方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