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员回答:“距离这里2.2km,北侧破宅巷里……还发现一人,查到他的名字,职务是蓝猎警,周围……没发现有效监控。”
戈谭:“那人什么情况?活着,受伤,还是死亡?”
探员摇头:“法医没到不能确定,现在还不敢移动他。”
戈谭查看无人机传送回来的画面——该人奄奄一息地趴着,距夜时区边际二十米开外,身后的地面上,拖着长长的深色的湿痕,看起来是爬行时留下的。
戈谭:哪怕还剩半口气,送到医院大概也要凉透了。
“有没有找到枪支?”
“目前没有。”
戈谭:“看好现场。”
“是。”
支走警员。戈谭斟酌片刻进入联邦系统,输入一串动态代码,紧接着勾选了几个监控,备份后点击了删除并格式化。
『已清空』在半透明的画面中央闪烁着。
接着,戈谭才拿起对讲机,说:“我推测两名嫌疑人,一男一女往西,骑机车离开了。”
“收到,已通知该方向上巡逻的警员。”
两名存活的刺青帮小喽啰苏醒。他们向侧写员描述袭击安鸩的样貌。
浅发女子,一对山羊眼,有着金刚狼般扑扑扑吐子弹的能力。
这段打码采访立即各大媒体传播开来,银曜市的大街小巷都能见到。
安鸩早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听从系统带路,她和林狸一路巧妙避开了联邦排查的路线。
到达银曜市·码头。
时间22:06。
悟能生药总部在拜卓市,第二个电话看区号也在拜卓市。
从银曜市到拜卓市坐轮渡至少需要16个小时。林狸以前是个赛车手,与港口的人打过一些交道,托熟人安排了一艘免检的货轮。
晚上11点发船,现在还不到时候。
安鸩在银曜便利买了些垫肚子的食物,芒果夹心跳跳糖果,今天打九折,还有半价茶叶蛋,都是池旭爱吃的。
结账时,安鸩刷了戴青枞的脸。
二人实在太饿,在港口角落里狼吞虎咽。
安鸩摁着一颗茶叶蛋在路牙上来回滚动,这样去壳快。仅穿来半天,体能消耗过度。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再次拨出了那通电话。
嘟...嘟...的等待音结束后,对方接起电话。
『说。』还是一个字,还是那个非人类的声音。
这回安鸩不慌。她花了一点时间做足了功课。戴青枞这次要交易的“货物”不止一人,很可能是四人,林狸并不包含在其中。
这是她们逃离现场后,安鸩挖掘总结出的信息。
戴青枞是个大老粗,记性又不好,动态密码以APP的形式装在手机里,虽然需要三枚指纹共同解锁,但是安鸩的【魔形拟态】连指纹都能模仿。
“鱼子酱给你找来了。”安鸩以戴青枞的口吻接住了对方的口令。
这是密码本里查到的。
这帮人交易非常小心,口令是动态的,精确到分钟,银曜市与拜卓市有1小时的时差,对不上可就拜拜了。
『蓝鱼还是红鱼?』对方问。
安鸩查询密码本,对照答案,回:“红鱼。颜色鲜艳均匀,没有杂质和污染。”
蓝鱼指男性异能穿越者,红鱼指的是女性。没有异能的穿越者,他们不收。
而后半句则指穿越者的生存状态。
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有没有伤口?有没有患病?……等等。
『好的,白曜纪3000年1月1日,也就是明天晚上六点,积灵公园,圣鹿雕像下,特别注意红色回形针。』
电子音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全程林狸就在旁边听着。林狸换了身衣服,戴着机车头盔,路人完全看不出她俩就是电视上通缉的人。
两个刚刚认识不到12小时的女孩,坐在码头饮着海风荡着腿,等待命运之轮拨动到下一格。
嘟——嘟——船来了。
这绝对是最漫长的一个跨年昼。集装箱里潮湿闷热,尽管开了一条小缝透气,但漏进来的海风带着浓郁刺鼻的燃料味。
林狸阖上门缝,说:“别闻这味道,这种廉价燃料对中枢神经不好。”
集装箱彻底暗了下来,别说,有点跨年夜内味了。
00:00,白曜纪到来了。
集装箱里闷热,还是需要留道小缝透气。安鸩欣赏起对岸人造夜幕下的3D光离子花火。此烟花并非□□,而是用光合等离子烟雾模拟出璀璨庆祝的效果。
安鸩拿出一个培根鸡蛋三明治和一罐黑松露汽水,递给林狸:“仇人请客买的,不嫌弃吧。”
“不嫌弃。你应该大刷特刷,专挑贵的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狸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从哪来的?”
安鸩组织语言,组织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是穿越失忆。但是,现在我有些不确定了。我的身体回馈给我的能力,让我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池旭也说过同样的话。”林狸一手架在膝盖上,“我和池旭同样是劫后余生,在ICU醒来时,池旭没了一只手。”
“我,只剩下一半的身体,头发也没了,那段时期,我整个人......攻击性超强,希望用攻击性发泄,抵消人生失控后的绝望感。”
林狸敲了敲自己的机械假肢,“老天爷是懂折磨人的,夺走了太多,再塞给你一堆,根本不想要的。”
“小时候超羡慕漫画主角拥有超能力。但真让自己遇上了,那种被异化和排挤的感受才是真实的。”
“童话从不告诉你的这些。”
安鸩点头,林狸的话句句说中她的心坎里,心知自己的情况远比林狸复杂。
“你记得自己穿越之前在哪里吗?”安鸩问。
“记得,在送外卖,因为即将超时就闯了红灯,然后......撞了。穿到这里,我成了个赛车手,结局一样的,还是翻车。也就钱比那边多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安鸩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
这是什么,是段子吗?
线索总是零散的,拼图还缺了很多片。
林狸记得自己的过去,而安鸩全忘了,她好奇但心里又抵触。
“你呢?你穿越之前在干嘛?”林狸问。
安鸩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
“你才来半天,没准是暂时的。”林狸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着,她话风突变,耍宝道:“不过,像你这种满级大佬还在新手村混的,我是头一回见。”
“咵咵变脸那招,我也好想要额!你把那帮人渣给吓的,帅!太帅了!”
“我要能再穿回去,我就顶个霸王龙脑袋,继续送外卖!我看谁还敢给我差评。”
安鸩噗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