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暑假,原以为逃离补课牢笼的舒童,没想到又被舒华无情拽回。
寒假那次她尚能理解,成绩不佳,灰头土脸。可这次,她考得还行,中游水平,怎么都算是进步,为啥父亲还是不放过自己?
因为舒华的目的变了。
上次,他好奇想见见陈景薇,但主要还是想着让爱玩的舒童收收心,让她知道初中已经和小学完全不同了。
但这次,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陈景薇,跟她说几句话,想象她潜藏于朴素衣物下含苞待放的身体。
小时候一放假,舒童就特别开心,虽然爸爸工作忙,但她可以和妈妈一起出去玩,爸爸有空的时候也会参与,可有趣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还是能休息,能出去玩,但中间要夹杂着补课,就像白砂糖里混了砂砾一样难受。
与此相反,陈景薇却很开心,她原以为过了一个学期,舒家会忘记自己,而她也很难找到合适的社会兼职,没想到陈至和却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自己,她顺带都觉得自己这个继父慈眉善目起来。
陈景薇给舒童补了一个寒假的课后,舒华对陈至和的态度有了缓和,他开始有意无意跟陈至和打探陈景薇的情况,甚至在陈至和无意间提起女儿时,总是不自觉露出一些好奇和畅想的神情。
陈至和是老油条,老奸巨猾,他早就咂摸出不对劲了,但他全然不显露,甚至在舒华要求继续补课时,一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舒华揣的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没有向陈景薇透露,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亲自将陈景薇送到舒华家里,坐看事态的发展。
酷热的暑假,陈景薇的到来就像一阵清凉的风,飘飘忽忽辗转于舒华身旁,让他头脑昏沉,神思缥缈。
陈景薇是一朵沉静美丽的百合,空谷幽兰,唤起舒华的青春记忆,让他梦回大学时光。
那时候他还平凡普通,暗恋的女生就像高岭之花,她跟陈景薇很像,可那个女生却从不会分给自己一丝一毫的目光和关切。
可陈景薇不一样,她为了守住她来之不易的赚钱机会,态度谦卑慎重,礼貌又亲切,叔叔长叔叔短的叫着,她如水的眸子望向他时,总是笑眯眯的,那样清纯,那样善良。
舒华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不知何时,他那个毛手毛脚,始终长不大的女儿在他的眼里,不再那么可爱,他那位穿着围裙只会在家里打转的夫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情绪纵然掩藏得再好,也瞒不过枕边人。
胡秋感知到舒华内心正在发生千丝万缕的变化,她甚至看出他的变化因谁而起。
可她依然保持沉默,舒华这种样子,对他女儿来说也许很陌生,可她早已见怪不怪。
这是第几次了?胡秋不知道。
但她知道,在她跟舒华结婚之后的这些年,他并不是表面上人们以为的好好先生,顾家爱妻。
他跟很多慢慢有权有势的男人一样,尤其是人到中年,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但他在胡秋面前,总是装的很好,看上去家庭幸福就好,只要孩子沉浸在假象中不会发现就好,所以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闻不到他身上偶尔的香水味,装作看不见他晚归后衬衫上的一抹口红印。
当时年幼的舒童对此一无所知。但她不是个木头人,自从陈景薇来家里之后,她也模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一种天然的敌对意识,消磨了她对陈景薇生出来的那些好感。
反之陈景薇蛮喜欢这里,这是她一直向往的家庭模板。干净整洁的屋子,看得出花了心思好好装修过,温柔优雅的母亲,开明随和的父亲,还有舒华给自己涨的不菲的家教薪资。
单纯的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全然忽略了和煦微笑背后,潜藏着虎视眈眈。
那一天迟早会来。
陈景薇又一次如约而至,到了舒华家,却不见舒童。
舒华先把她引进门,然后故作懊恼道:“童童和她妈妈出去玩了,我忘记通知你了,真不好意思。”
陈景薇连忙摆摆手:“没关系的叔叔,我这就回去。”
舒华拦住她,“大老远跑过来也挺累的,你爸爸已经走了,他不是一个小时后才来接你吗?你在我这儿先歇一下。”
陈景薇在舒华略带有压迫的攻势下,坐在沙发上,回过神时,手里已经端着他递过来的茶。
“喝点水休息休息。”舒华抬抬手,示意她喝点茶水。
陈景薇有点紧张,她忽然发现,当这个屋子空到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曾经的温馨和家庭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所适从和小兽嗅到的那种危机感。
在这种情境下,她就是入了虎穴的羊,在不够坚定和强大的精神引导下,她以天然的自保意识,开始顺着舒华的意思行事。
不知何时,舒华从对角的沙发移到了陈景薇身边。